第39章 指条明路
“上次的事,你以为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他这种人,记吃不记打。”
“我不先把他按死,他缓过劲来,指不定哪天又蹦跶出来恶心人。”
“今天,不过是让他长个记性,顺便……拿点‘学费’。”
这只是理由,李云景心中的计划太吓人,他可不想吓到吕若曦,所以没有说实话。
“学费?”
吕若曦喃喃重复,想到那厚厚一沓沾着红指印的欠条,心里一阵发寒。
“对,学费。”
李云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吕若曦,眼神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深处那抹冷硬并未消散,“若曦,今天谢谢你帮忙。”
“不过这事,到此为止。”
“你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叮嘱。
吕若曦心里猛地一紧。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不会说出去,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云景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不早了,赶紧回家吧。”
李云景笑着,指了指吕若曦家的那栋楼房。
“嗯!反正以后不许玩了!”
吕若曦点点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了句:“你……你也早点回家。”
李云景笑了笑,直到吕若曦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云景就被一阵窸窸窣窣、欲敲又止的动静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撩开一角窗帘。
晨雾还未散尽,灰白的天光里,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正焦躁地在他家院外电线杆旁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他家窗户,正是高福。
这小子眼睛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那件花衬衫皱巴巴的,哪还有昨天半点张狂劲儿。
李云景心里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洗漱完,又慢吞吞吃了早饭,才推门走出了院子。
听到脚步声,高福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转身,看到李云景,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几步小跑过来。
“云……云景哥。”
高福的声音又干又涩,带着明显的讨好和惶恐,“早……早啊!”
“有事?”
李云景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云景哥,昨天……昨天那钱,六百二……我,我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来。”
高福搓着手,眼神躲闪,吭哧了半天,才压低声音道:“您看……能不能宽限些日子?或者……或者少点?”
说到最后,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带着哀求。
李云景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晨风吹过,带着凉意,吹得高福缩了缩脖子。
“宽限?少点?”
半晌,李云景才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高福,白纸黑字红手印,你觉得是儿戏?”
高福脸色瞬间灰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云景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
“要是让我爸知道……他非打死我不可!”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
李云景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那点利用他的算计更加清晰。
他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想还钱,也不是没办法。”
“您说!”
高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只要我能办到!”
“你们木材厂,前几年是不是发过一批国库券?1987-89年那种。”
李云景问。
“是发过,听我爸讲,是上面交代的任务,当奖金发的,所有人都有。”
高福一愣,没想到李云景问这个,下意识点头:“那玩意儿……有啥用?又不能当钱花,放家里占地方。”
“没用?”
李云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是你不会用。”
高福眨眨眼,没太明白。
“你们厂里,肯定有家里急用钱的,或者觉得这券放着没用的。”
李云景耐着性子,继续点拨:“你去收,用现金收,价格比面值低点,比如一百块的券,你八十、八十五收。然后……”
他顿了顿,看着高福渐渐亮起来的眼睛,“然后你把收来的券给我,我按……九十跟你结算。”
“中间的差价,就是你的利润。”
“赚来的钱,慢慢填你那六百二的窟窿。”
“明白了吗?”
高福脑子嗡嗡的,飞快地算计起来。
一百块面值的券,他八十收,给李云景九十,他能赚十块。
要是收得多……这好像……真是一条路?
“可是……云景哥,国库券真有用?你不会……骗我吧?”
高福还有点犹豫。
“信不信由你。”
李云景直起身,语气淡了下去,“我就给你指这条道。你自家厂子,人头熟,收起来方便。做不做,看你。不过……”
他眼神陡然锐利,“那六百二,一分不能少。”
“月底前,我要看到第一笔还款,或者等值的国库券。”
“否则,这些欠条,我不介意让你爸‘欣赏’一下。”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钳子,死死夹住了高福的心脏。
他打了个寒颤,所有犹豫瞬间被恐惧冲散。
“做!我做!”
高福连忙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云景哥,你放心!我这就去厂里打听!一定把券收来!”
“机灵点,别大张旗鼓。”
李云景叮嘱了一句,“找个靠谱的由头,别让人起疑。”
“还有,收来的券,品相要好,不能有破损污渍。”
“明白!明白!”
高福连连应承,脸上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发现了“生财之道”的兴奋。
李云景不再多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高福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几步,转身一溜烟跑远了,那背影比起昨天的失魂落魄,多了几分急切的干劲。
李云景站在原地,看着高福消失在清晨薄雾弥漫的街角,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玩意利润很高,普通工人急着用钱,或者不明白这“废纸”能当钱用,低价卖给了他。
李云景就可以等着到期,兑换出本金+利息,他赚的可比高福多的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