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步步上套
他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把牌抛到空中,或者拉出炫目的长龙。
首先,这种破烂牌没有那么好操纵。
其次,他前世喜欢看短视频,就爱看那种玩牌变魔术的视频,他也学了很多厉害招数。
这些招数,花里胡哨,属于炫技,他可不想把高福这些土包子吓住了,不敢跟他玩。
最后,在高福他们面前显露本事,有点吃亏!
他根本不认为高福这点钱,能够付得起他的表演费用!
他只是用最普通的方式,将牌分成两摞,然后拇指抵住牌侧,让两摞牌快速、均匀地交错落下。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慢条斯理,但异常流畅,纸牌摩擦发出“唰唰”的轻响,像是秋风吹过干燥的落叶。
高福几个人叼着烟,斜着眼看,脸上挂着不屑。
这种洗牌,谁不会?
但很快,他们的眼神变了。
李云景洗牌的动作开始加速。
还是那个简单的交错动作,频率却越来越快。
两摞牌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两道黑白交错的虚影,在他掌心上方寸之地快速融合、分离、再融合。
那“唰唰”声连成一片,密集而均匀,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更让人眼皮直跳的是,无论他洗得多快,那几十张牌始终服服帖帖,没有一张飞出去,也没有任何停顿或卡壳。
他的手指像是有某种魔力,精准地控制着每一张牌的轨迹和落点。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飞舞的纸牌上投下跳跃的光斑,晃得人有些眼花。
高福嘴里的烟忘了抽,烟灰掉在裤子上烫了个洞都没察觉。
他旁边那个长毛张着嘴,眼神发直。
另外两个也收起了嬉笑,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吕若曦在后面,更是看得屏住了呼吸。
她不懂牌,但那流畅得近乎诡异的手法,和空气中骤然紧绷的气氛,让她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不到二十秒,李云景的动作戛然而止。
“啪。”
一声轻响,完整的一副牌被他轻轻拍在旧报纸中央,牌面朝下,码放得整整齐齐,边缘仿佛用尺子量过。
整个过程,快、稳、静。
没有花哨的炫技,却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内敛控制力。
树荫下安静了几秒。
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模糊喧闹,和头顶永不停歇的蝉鸣。
“呦呵!挺熟练啊!”
高福喉结滚动了一下,干笑两声,试图找回场子:“洗个牌而已,装什么逼。”
但任谁都听得出,他声音里那点心虚。
“发牌吧。”
李云景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掸了掸身上的灰。
长毛看了眼高福,高福使了个眼色。
长毛这才有些僵硬地伸手,拿起那副被洗得“过分”整齐的牌,开始分发。他的动作明显比之前谨慎了许多,眼神时不时瞟向李云景。
牌局正式开始。
吕若曦的心,随着一张张翻开的扑克,忽上忽下。
她看不懂牌路,只看得懂钱在移动。
最初几把,李云景有输有赢,面前那二十块本金起起伏伏,但始终没被吞掉。
高福几人渐渐放松下来,觉得李云景也就是洗牌唬人,真玩起来未必多厉害,又开始吆喝起来。
李云景始终沉默,只是每次轮到他洗牌时,那双稳定得可怕的手,总会让树荫下的空气凝滞一瞬。
他洗牌的速度和掌控力,一次比一次让人心惊,仿佛那不是娱乐的工具,而是他手指延伸出的、精确的武器。
不知不觉,风向开始变了。
李云景面前的零碎钞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变厚。
五块,十块,二十……他开始赢一些不大不小的局。
高福那边赢的次数也不少,但每次赢得少,输却开始输大的。
高福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变得扭曲。
他死死盯着李云景手里的牌,又猛地抬头看向发牌的长毛。
长毛脸色发白,眼神躲闪。
“你……”
高福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牌是你的人发的。”
李云景平静地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另外两人,“我一直坐在这里,没碰过牌堆。”
无人能反驳。
众目睽睽,李云景确实只是接牌,看牌,亮牌。
高福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铁青着脸,把面前一堆钱推了过去,里面有好几张“大团结”。
而其他三个小痞子家里条件一般,手里也没什么钱,几乎都是从高福这里套来的。
现在也跟着输光了,三人眼中的怒火,毫不掩饰,几乎要把李云景打死。
但是之前几天,李云景一个人打倒了三个,长毛他们就是当事人,自然知道李云景的厉害,根本不敢上。
李云景收钱,整理,动作不疾不徐。
然后,他抽出两张十元的,转身,递给已经完全看呆了的吕若曦。
“还你的。”
吕若曦机械地接过,指尖冰凉。
她看着李云景面前那堆明显增厚的钱,又看看高福那伙人如丧考妣、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
震惊?
有。
解气?
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迷茫的感觉。
李云景,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眼见着李云景开始慢条斯理地把面前那厚厚一沓钱往裤兜里塞,高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仅仅是钱,那是他偷拿家里“小金库”的铁证!
是皮带炒肉、是跪搓衣板、是未来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活!
“等……等等!”
高福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因为急切而变了调,脸上的凶狠早已被一种近乎哀求的慌乱取代。
“怎么?”
李云景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我……”
高福脸涨得通红,在几个小弟和吕若曦惊愕的目光下,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再……再玩几把!我……我没钱了,你……你能不能借我点?”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刚才还耀武扬威,转眼就要向“仇人”低头借钱,简直是奇耻大辱。
可比起回家后的酷刑,这点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借钱?”
“高福,咱们这关系,谈借钱不合适吧?”
李云景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笑意冰凉,没有丝毫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