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吓不死你
他们常年累月在厂区维持秩序,对付这等泼皮自有其章法。
几招简洁凌厉的擒拿手使出,马有财只觉得双臂一阵酸麻,已被死死摁住,挣扎不得,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口中呼哧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屈辱与不甘。
“你这种泼皮无赖就是欠收拾?”
王建军手里的警棍在地上敲了敲,发出“噔噔”的声音:“收了定金不发货,还有理了?”
刘卫国也冷声道:“赶紧把定金退了,再把冰柜交出来,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说着这话,他的手指如同钳子一样,像捉小鸡一样捏住了马有财的后脖子。
“疼!疼!疼!”
“轻点!”
马有财疼的呲牙咧嘴,直到刘卫国的手劲小了一点,才歪着头看清李洪峰身旁的两个人,心里咯噔一下。
王建军和刘卫国都是一米八几的壮汉,体型健壮,脸上堆着横肉,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好惹,尤其是刘卫国腰间的狗套,让他心里发怵。
但他毕竟是在这片混了好几年的“滚刀肉”,知道要是认怂了,以后在这市场里就没法立足了。
周围可是有几十个邻居看着呢!
“打人了!”
“外地人打人了!”
他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了起来:“快来人啊!欺负老百姓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有人说马有财活该,也有人说李洪峰几人太冲动。
李洪峰气得脸都红了,抬腿就要踹马有财,却被李云景一把拉住了。
“爸,别冲动。”
李云景低声说,然后转向马有财,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马有财,你别在这儿装可怜!”
“收了定金不发货,是你先不讲信用,现在还敢撒泼?”
“小屁孩,这儿没你的事,滚一边去!”
马有财抬头瞪着李云景,见他只是个半大孩子,顿时又嚣张起来:“不然连你一起打!”
李云景眼神一冷,没再跟马有财废话,直接从裤兜里掏出卡簧,“咔嗒”一声打开,明晃晃的锋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朝着马有财的前胸就刺了过去,动作又快又狠。
“卧槽!”
马有财吓得魂都飞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孩竟然敢动刀,慌忙往旁边一滚,躲过了这一刀,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嘶……”
周围的人也吓得惊呼起来,纷纷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误伤。
李洪峰、王建军和刘卫国也懵了。
他们没想到李云景竟然会带卡簧,还真敢刺人。
李洪峰刚想上前阻止,却被李云景用眼神制止了。
李云景其实根本没想伤害马有财,刚才那一刀只是为了吓唬他。
“马有财,我再问你一遍,定金退不退?”
他见马有财躲了过去,又往前逼近一步,锋刃指着马有财的胸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狠劲:“冰柜交不交?”
马有财看着眼前带着寒光的锋刃,又看了看李云景眼中的“杀意”,心里彻底慌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横的,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为了两百块定金,竟然真的敢动刀?
这家人简直是疯子!
“别……别冲动!”
刀子冰冷的刀尖就抵在胸口,马有财声音都有些发颤,“有话好好说,定金我退,冰柜我也给,咱们有话好好说!”
李云景的眼神如同恶狼般凶狠!
这种小年轻下手没有轻重,一旦被捅了,马有财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他不想死啊!
尤其是为了二百块钱!
“光退定金交冰柜还不够!”
李云景没停手,又往前逼了一步,刀刃几乎要刺穿马有财的衣服:“我们来回跑了一百多公里,误工费、油费,你得赔!”
“原本说好的一千一百块尾款,现在只能给你九百,你同意不同意?”
马有财心里暗骂,这小子也太黑了,不仅要回定金和冰柜,还要扣两百块钱!
可他看着眼前的刀刃,哪里还敢不同意?
万一这小子手一抖,自己的小命就没了。
“同意!同意!”
他连忙点头:“九百就九百!”
李云景这才挽了一个刀花,收起了刀子,转头对李洪峰说:“爸,你去车里拿纸笔,跟他签个字据,写清楚冰柜的型号、价格,还有今天的事,免得他以后不认账。”
“卧槽!这小兔崽子比老子还狠?”
“这些年老子白混了啊!”
李洪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去车里拿纸笔。
“老李家的崽子厉害啊!”
王建军和刘卫国也松了口气,看李云景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没有多久,李洪峰从面包车里翻找出纸笔,放在膝盖上,唰唰写下了一份简单的协议,协议核心意思明确。
马有财自愿以九百元整的价格,出售其冰柜一台。
写罢,他拿着这份还带着车厢里烟草味的“契约”,连同笔和一小盒红色印泥,一起推到马有财面前。
“马有财,识相点,赶紧把字签了,按上手印。”
李洪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完事了我们还得把冰柜拉走,没工夫跟你在这儿耗着!”
马有财被死死按着,环顾四周,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单位里有些手段的人物,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好,好得很!”
他心底恶毒的咒骂如同沸腾的泥浆:“今天算你们狠,马爷我认栽!”
“等过了今天,老子点齐了兄弟,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这事儿,没完!”
形势比人强,这马有财倒也光棍,知道此刻硬顶下去只会吃更多眼前亏。
他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接过笔,在那份屈辱的协议上,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字,马有财又用大拇指蘸了印泥,重重地在名字上摁了个鲜红的手印,仿佛摁下的是自己此刻的愤懑。
“呼……”
眼见马有财白纸黑字画押了,李云景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还真怕这流氓不怕死,跟他硬到底!
毕竟在他看来,自己是瓷器,对方是瓦罐,以后自己家有的是好日子过,怎么可能和一个泼皮无赖同归于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