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瀚的笑容很淡，却像冰棱折射的光，让屏幕那头的文思·麦克曼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那不是欣然接受的微笑，而是某种洞悉与衡量后的了然。

　　“文思，”李瀚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你要的不是旗帜，也不是神。你要的是一把刀，一把能同时切开UFC真实和WWE华丽戏服的刀。一把自带流量的热点之刀。用我这把刀，去给娱乐摔角撕开真实的流量。”

　　麦克曼没有否认，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么，这把刀愿意入鞘吗？在WWE，你能获得比八角笼里更耀眼的荣光，以及更惊人的财富。

　　想想看，当你在‘摔角狂热’的聚光灯下，用你击倒莱斯纳的方式‘终结’头牌，那会是多大的冲击？你将成超越莱斯纳为一个时代的符号。”

　　“可以。”李瀚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

　　卡莉娜猛地看向他，眼中充满难以置信。屏幕里的麦克曼则瞬间被狂喜笼罩。

　　“但是，”李瀚接下来的话，让那狂喜骤然冷却，“我的入鞘，有条件。”

　　“你说。”麦克曼恢复商人的谨慎。

　　“第一，合同是短期合作。我拥有‘李瀚’这个名字及一切相关形象在WWE的完整自主权。

　　我不参与任何预先设定胜负的剧本，我的每一场WWE比赛，过程可以设计，但结果必须由我决定。简单说，我不接受输。你们可以设计苦战，但绝不能设计我被击败。”李瀚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麦克曼想了想，缓缓点头：“可以谈。特殊条款，仅限于你。”本来李瀚在WWE时期就没输过。而且如果李瀚准备离开的时候，输不输就不是他说了算的了。

　　“第二，我的WWE出场，每年不超过六次。时间必须配合我的UFC训练与比赛周期，以UFC优先。我出现在WWE，不是为了赶场，而是每次都必须成为热点事件。”

　　“第三，我需要WWE的训练与医疗资源，在我需要时无条件支持，尤其是在我进行跨级别体能调控期间。”李瀚继续说道，这显然是在为同时卫冕两个级别做准备。

　　麦克曼快速权衡着。李瀚的要求极其苛刻。但他带来的潜在价值，吸引硬核格斗迷、提升WWE的真实氛围，制造无与伦比的跨界话题，同样巨大。“我原则上同意。但是一年出场六场这个要再议，我可以同意一年六次比赛，但是有些比赛前的宣传推进，需要的出场还是要出的，所以六次出场，这个有待商榷。这样吧，具体细节咱们再议。”

　　他盯着李瀚，“欢迎回家，李瀚。你会看到，这是一个比你想象中更广阔的舞台。”

　　视频挂断。房间内一片寂静。

　　“你真的想好了？”卡莉娜语气复杂，“这次不像以前，你要横跨UFC两个级别，再去WWE，你的身体……”

　　“没事。”李瀚走到露台边，望着利雅得的灯火，“WWE就是表演性质，我会把控好的。我打败了莱斯纳，现在回归了WWE，那莱斯纳在WWE的祖宗地位还会保吗？我也许不会再WWE多少时间，但是，我要回去拿回属于我的那个果实。”

　　文思确实是商业大拿，李瀚要回归WWE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全球体育娱乐界。大家反而忽视了莱斯纳的惨败，忽视了WWE的莱斯纳的惨败。而只看到李瀚又要回WWE了。

　　“震惊！UFC重量级新王李瀚与WWE签署历史性协议！”

　　“李瀚回归WWE？或将同时统治两大格斗舞台！”

　　“文思·麦克曼的豪赌：将最危险的疯子邀进他的家园！”

　　网上舆论爆炸了。

　　UFC纯血主义者抨击李瀚“向金钱和表演低头”，WWE传统派则担忧“不受控的真实会毁掉精心维护的剧情宇宙”。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好奇与期待。

　　行业内，也不乏雀跃的挑战者，有的也许是真想挑战，有的是趁机蹭下热度。

　　首先发难的，是UFC轻重量级的前冠军，骨头琼斯。他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训练视频，配文咄咄逼人：“@李瀚，你的轻重量级金腰带在积灰吗？还是说，你已经沉醉于WWE的剧本和沙特的金元，忘了真正的战场在哪里？我随时准备好帮你擦亮它，如果你还有胆量回来卫冕的话。”

　　还有重量级，“战术大师”凯恩·维拉斯奎兹，在采访中沉稳而坚定地表示：“李瀚证明了他是这个量级最顶尖的选手之一。我尊重他的成就。但如果你想被认可为这个级别的真正王者，我的名字是你绕不过去的一关。我渴望战斗。李瀚，让我们给粉丝一场他们真正想看的、技术与力量碰撞的经典。”

　　一轻一重，两个级别的顶尖高手，同时将矛头对准了李瀚。

　　白大拿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语气兴奋远多于担忧：“李瀚！看到了吗？这就是影响力！骨头准备再度挑战你，不过他的确有挑战资格。凯恩更是块硬骨头，但他能卖票！现在你有两个绝佳的选择，都能引爆话题！当然，前提是……”他顿了顿，“你得处理好WWE那边的关系，别让那些表演伤了你的根本。”

　　“先打凯恩。”李瀚几乎没有犹豫。

　　“哦？为什么？骨头的挑战更直接，你是轻重量级冠军。”

　　“凯恩的‘重’，和莱斯纳不同。”李瀚简单解释，凯恩的压迫并非纯粹的蛮力，而是基于顶级摔跤技术的、密不透风的战术执行力，李瀚对他还有些兴趣。再说了，回轻重量级还需要减重，干嘛不在可以不减重的情况下，先打凯恩？

　　而且，在重量级彻底立足，才能让“双冠王”之路成为现实。

　　至于骨头的挑衅……李瀚只是让团队淡淡回应了一句：“轻重量级的腰带就在那里。等我处理完重量级的事务，会回来清理。”

　　狂傲，平静，却令人不寒而栗。

　　数周后，内华达州，拉斯维加斯郊外。

　　一座专为李瀚租用的、融合了MMA与职业摔角特色的私人训练馆内。

　　李瀚刚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地面抗压训练，汗水浸透了他的背心。与凯恩的比赛初步定在明年三月，时间并不宽裕。

　　卡莉娜拿着平板走过来，眉头微蹙：“WWE那边第一次剧情会议的框架出来了。他们希望你在明年一月的‘皇家大战’首次亮相，方式很直接。他们安排现任WWE冠军，巨石，道恩·强森，在庆祝卫冕时发表演说，然后你从观众席闯入，无需多言，直接将他KO，就像对莱斯纳那样。”

　　李瀚用毛巾擦着汗：“道恩·强森？他会同意？”

　　“麦克曼说服了他。这能瞬间将你的危险与真实标签提升到极致。

　　而且，强森有影视合约在身，并不长期全职，输给你这样的世界冠军，对他的娱乐形象损伤最小，甚至能增加话题性。”卡莉娜顿了顿，“但风险在于，此举可能会，让你一开始就背负反派的骂名。”

　　“无所谓。”李瀚走向水柜，“在UFC，我是挑战者，是征服者。在WWE，我就当一回入侵者，破坏者。正派、反派那都是我来演绎而已。”他眼神微动，“告诉麦克曼，我可以做这个大反派。但KO的方式，要符合我的战斗逻辑。”

　　“明白。”

　　就在这时，训练馆的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是凯恩·维拉斯奎兹。他居然亲自来到了李瀚的训练营。

　　凯恩穿着简单的运动服，气质沉稳如山地平视李瀚：“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你，李瀚。”

　　李瀚有些意外，但点了点头：“凯恩。有事？”

　　“我想亲自感受一下。”凯恩的目光锐利而坦诚，“感受一下能那样击败莱斯纳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媒体说得太多，不如亲身接触。当然，不是现在打，只是……

　　搭搭手，练练反应。如果你同意。”

　　这是一个战士之间直白的尊重与试探。李瀚感受到了凯恩身上那种真诚，对于真诚他也会给予尊重。

　　“可以。”李瀚脱下毛巾，走向训练垫中央。

　　没有裁判，没有铃声。

　　两人在垫子中央站定，简单碰拳，随即进入了一种缓慢却极度专注的攻防节奏。

　　凯恩的抱摔试探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李瀚的防御与反制则如水流，看似被动，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细微的重心变化和关节技威胁化解。

　　十分钟后，两人分开，各自气息微促，眼中都充满了对对手的重新评估与更浓厚的战意。

　　“你的平衡感和关节防御，比录像里显示的还要强。”凯恩坦言。

　　李瀚不置可否：“三月见分晓。”

　　凯恩笑了笑，伸出手：“期待一场真正的战争。另外，小心WWE那个泥潭，别让表演弄钝了你的刀锋。”他显然也知道了李瀚的跨界计划。

　　“谢谢，我只会是我。”李瀚笑了笑，礼貌的和他握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