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准备就绪
“许许,你也是。”他说,“为一条老街画画,为一个小镇的未来出力。”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啊。”林许许理所当然地说,“家,不就是该为之奋斗的地方吗?”
两人相视一笑。
夜幕完全降临,海上升起一轮明月。
月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点银光。
“该回去了。”沈泽说。
“嗯。”
两人沿着海岸线往回走。
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走到镇口时,林许许忽然停下脚步。
“沈泽。”
“嗯?”
“下周一,我会跟你一起去。”
“好。”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知道。”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沈建国和李秀兰还在等他。
“小泽,吃饭了吗?”李秀兰问。
“吃过了,和林许许在海边吃的。”沈泽说,“爸,妈,下周一的大会,你们都去吗?”
沈建国点头:“去,咱们家是老街的老住户,不能缺席。”
李秀兰也点头:“我去。虽然我不太会说话,但人多力量大。”
沈泽心里感动,这就是家人。
“幺叔呢?”他问。
“在照顾晓梅。”李秀兰说,“晓梅这几天反应大,吃什么都吐,你幺叔急得团团转,但又不知道怎么照顾孕妇。”
沈泽想了想:“明天我去县里买点孕妇专用的营养品,再问问医生,有什么办法缓解。”
“你有心了。”李秀兰欣慰地说。
这一晚,沈泽睡得很踏实。
虽然前路还有很多困难,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是周日。
沈泽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县城。
出门前,他先去了幺叔家。
周晓梅的情况似乎好了一些,能吃下一点清粥了。
“幺叔,我去县里买点东西,您需要带什么吗?”
沈兴国想了想:“买点……孕妇看的书吧,我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她。”
沈泽点头:“好。”
到县城后,沈泽先去了书店,买了几本孕期护理和育儿的书。
又去了药店,买了医生推荐的缓解孕吐的天然营养剂。
路过一家婴儿用品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店员热情地介绍:“给谁买呀?几个月了?”
“五个月,给……给婶子买。”
沈泽不太懂,就挑了几件看起来柔软的婴儿衣服,还有一个小毯子。
付钱时,他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沈家要添新成员了。
从县城回来,沈泽把东西送给幺叔。
沈兴国接过那些婴儿衣服,手都在抖。
“这么小……”他喃喃道,“人能这么小吗?”
沈泽笑了:“刚生下来都这么小,幺叔,您可得学学怎么抱孩子。”
沈兴国小心翼翼地把衣服叠好,眼眶发红:“月娥走的时候,我们没孩子,她说想要个女儿,像她一样安静……后来,我就不敢想了。”
他抬起头,看着沈泽:“现在……现在突然又要当爹了。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做不好,怕对不起孩子,对不起……月娥。”
沈泽在他身边坐下:“幺叔,月娥婶如果知道,一定会为您高兴的,她会希望您过得好,希望您有新的生活,有孩子陪伴。”
沈兴国抹了把脸,点头:“嗯。我会努力的。为了孩子,也为了……为了所有对我好的人。”
下午,沈泽把陈涛写的报告打印了几十份,准备明天发给老街的住户。
又把林许许的画拍了照,做成展板。
一切准备就绪。
傍晚时分,沈泽坐在后院,最后检查一遍材料。
李秀兰端来一碗绿豆汤。
“小泽,累了吧?喝点汤。”
“谢谢妈。”
李秀兰在儿子身边坐下,欲言又止。
“妈,您想说什么?”
“小泽啊,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明天……明天要是有什么事,你别冲在前面,让你爸,让你幺叔他们去。”李秀兰眼里满是担忧,“妈就你这一个儿子,不能有事。”
沈泽握住母亲的手:“妈,放心,我知道分寸。我们不是去闹事,是去讲道理。法治社会,他们不敢乱来。”
“可妈心里就是不踏实。”李秀兰眼泪掉下来,“咱们平头百姓,怎么斗得过那些当官的,那些有钱的……”
“妈,咱们有公道,有真相。”沈泽认真地说,“而且,咱们不是一个人,老街那么多住户,镇上那么多喝山泉水的人,都是咱们的底气。”
李秀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点了点头。
晚饭后,沈泽接到林许许的电话。
“沈泽,我又画了几张图。”她的声音有些兴奋,“是关于老街改造后,可以做的活动的,比如春天办野菜节,夏天办海味节,秋天办丰收节,冬天办年货节……一年四季都有特色。”
沈泽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太好了!明天可以展示给大家看!”
“嗯!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挂掉电话,沈泽走到井边。
井水又下降了一点点,但还在流。
他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
还是那么清甜。
这水,这街,这人……他都要守住。
沈泽在笔记本上写下明天的发言提纲。
他写得认真,字迹工整。
写到最后,他加上一句:
“守护不是为了过去,是为了未来。让我们的孩子,还能喝到清甜的山泉水,还能走在青石板路上,还能听到老街的故事。”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关灯睡觉。
而此刻,镇政府大楼的某个办公室里,灯光也亮着。
几个人正在看沈泽他们准备的材料复印件,不知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准备得挺充分啊。”一个人冷笑,“又是报告又是画的。”
“不能让他们明天闹起来。”另一个人说,“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总不能拦着不让他们开会吧?”
坐在主位的人沉思片刻,开口:“明天的大会,咱们也去,带上记者,带上摄像机,他们要讲道理,咱们就跟他们讲道理,但要记住。”
他环视众人:“主动权必须在我们手里,拆迁是大势所趋,不能因为几个老头老太太就停下来。”
“明白。”
“还有那个沈家的小子……”主位的人眯起眼睛,“重点关照一下,年轻人容易冲动,只要他有一点过激行为,咱们就能做文章。”
“懂了。”
窗外的月亮,又被乌云遮住。
夜风吹过老街,吹过青石板路,吹过那些老房子的屋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