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泽都准备睡觉了，突然手机响了。

　　“喂？”

　　“沈泽？”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沈泽愣了一下，是林许许，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林许许？怎么……”

　　“我想明天下午陪我去玩，这算是你还我的第一个人情。”林许许的声音里透着傲娇，“如果店里有事你可以拒绝，但要是其他的事情，免谈。”

　　沈泽忍不住笑了：“肯定没问题，什么事也没你的事重要啊。”

　　两人聊了几句，约好下午见面。

　　下午三点，沈泽换了一身休闲装，准时来到镇子东头的老榕树下。

　　林许许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短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看到沈泽，她挥了挥手。

　　“沈泽！”

　　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八岁的林许许，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逐渐成熟的身体愈发丰满，让人移不开眼。

　　“等很久了？”沈泽走过去。

　　“没有，刚到。”林许许上下打量着他，“听说你二叔出了点事情，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沈泽笑笑，“我二叔就是不太让人省心。”

　　“得了吧，说人家，就你省心呗。”林许许撇撇嘴，“算了算了。赵婆婆逢人就说你做的蒸蛋能让人想起年轻时候的味道，陈伯说你炒的土豆丝比沈叔做的还香，这么多人都夸，总不能全是瞎说吧？我在损你怪显得我小气鬼似得。”

　　沈泽被她逗笑了：“行行行，我承认，我确实有点天赋，但也的确不让人省心，总行吧？”

　　“哟，不谦虚了？”林许许挑眉，“那今天是不是该表示表示？”

　　“怎么表示？”

　　“请我吃好吃的呀。”林许许理所当然地说，“反正都是你答应我的，你肯定不会食言。”

　　“现在店里还没到营业时间……”沈泽想了想，“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去了就知道。”

　　沈泽带着林许许穿过镇子，沿着一条小路往海边走。

　　这条路他们小时候常走。

　　那时候沈泽的父母忙着经营饭馆，林许许的父母在镇上的小学教书，两个没人管的孩子就成天混在一起，捡贝壳、挖螃蟹、在礁石缝里找海螺。

　　小路两旁的野草长得有半人高。

　　“还记得吗？”林许许忽然说，“小学四年级，你在这条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稀里哗啦。”

　　沈泽老脸一红：“那咋了……”

　　“然后是我把你扶回家的。”林许许笑眯眯地补充，“你妈为了感谢我，给我做了红糖糍粑，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糍粑。”

　　“那是因为你帮我，我妈才舍得放那么多红糖。”沈泽说。

　　两人相视一笑。

　　童年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那些被岁月模糊的细节，在彼此的讲述中重新变得清晰。

　　穿过一片防风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小小的废弃码头，只有十几米长，木制的栈道已经腐朽了大半，几根木桩歪斜地插在海水里。

　　码头尽头还系着一条破旧的小木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

　　这是他们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你还记得这个地方？”林许许惊喜地跑上栈道，脚下的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我以为早就塌了呢。”

　　“去年台风刮坏了一部分，镇里本来想拆，后来没经费，就搁置了。”沈泽跟在她身后，小心地避开那些明显腐朽的木板，“小心点，别掉下去。”

　　林许许在码头尽头坐下，双腿悬空荡着，看着远处的海面。

　　沈泽在她身边坐下。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

　　海风带来咸湿的味道，混着周围遍布的野花香味。

　　“时间过得真快。”林许许轻声说，“感觉昨天我们还在这儿捡贝壳，今天就都长大了。”

　　沈泽没说话。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只不过他的“快”，比别人多了很多很多。

　　“沈泽。”林许许忽然转头看他，眼神认真，“你当真决定接手沈家小厨了？以后都要留在青石镇？不出去看看吗？”

　　如果放在之前，沈泽肯定脱口而出，“当然要出去，这个小地方有什么好待的。”

　　如今答案已经不同。

　　“嗯，决定了。”沈泽点点头，也看向海面，“我以前也觉得，守着个小饭馆没出息。但现在我觉得，能把一件事做好，做到极致，就是了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说：“而且，沈家小厨不只是个饭馆，它是我爸我妈半辈子的心血，是街坊邻居记忆里的味道，如果我不接手，它可能就真的没了。”

　　林许许静静听着。

　　“我想做的，不只是维持现状。”沈泽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无比坚定，“我想让沈家小厨变得更好，用更好的食材，更用心地做菜，让每一个来吃饭的人，都能感受到食物的诚意。”

　　“然后呢？”林许许问，“就一直在镇上？”

　　“不。”沈泽摇头，“先从镇上做起，把基础打牢。然后也许会在青州开一家分店，专门做精品菜。再往后……谁知道呢。”

　　他笑了笑：“但我答应你，不管走多远，根都会在这里，沈家小厨的总店，永远在青石镇。”

　　海风吹起林许许的马尾，几缕碎发拂过她的脸颊。

　　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在夕阳下格外动人。

　　“你知道吗，沈泽。”她轻声说，“你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林许许歪着头想了想，“就是感觉……更沉稳了，更有主意了，以前你虽然也聪明，但总有点毛毛躁躁的，现在好像……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沈泽笑着看着林许许。

　　系统外挂给他带来的不止异于常人的能力，还有在制作美食的过程中沉淀下来的心境。

　　这种变化，旁人或许说不出所以然，但能感觉到。

　　“人总是要长大的。”他只能这么说。

　　“也是。”林许许点点头，忽然笑起来，“不过这样挺好的。至少你现在做的，是你喜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