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沈泽问，“准备去上大学了，学得专业喜欢吗？说实话还挺羡慕上大学呢……”

　　林许许考上了省城师范大学的设计专业，这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

　　“喜欢啊。”说起专业，林许许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很期待大学生活，没有繁重的学业，自由的学习，认识新的朋友，看看外面新鲜的世界。”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泽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泛起橘红色的晚霞。

　　海面上的金光变成了温柔的玫瑰色，远处的渔船开始返航，引擎声由远及近。

　　“对了。”林许许忽然想起什么，“我得谢谢你。”

　　“谢我什么？”

　　“我妈说，前阵子她腰椎病犯了，是你帮她从镇子学校背回家的。”林许许认真地说，“我妈还让我一定要亲自谢谢你。。”

　　沈泽这才想起来：“小事而已，林老师以前也没少照顾我。”

　　“对你来说是小事，对我来说是大人情。”林许许眨眨眼，“所以我欠你一顿饭。”

　　“那你可得做好长期还人情的准备了。”沈泽笑道，“我帮过的街坊邻居可不少。”

　　“那就慢慢还呗。”林许许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反正我寒暑假都会回来。”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碎石小路上交叠在一起。

　　“沈泽。”林许许忽然停下脚步，“如果……如果我在省城听到什么好的机会，比如美食推广、宣传介绍之类的，我介绍给你好不好？”

　　沈泽看着她认真的眼神。

　　“好啊。”他说，“不过你先顾好自己的学业。”

　　“知道啦。”林许许笑了，“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很有意义，如果能帮上忙，我也很开心。”

　　“许许。”沈泽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林许许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突然这么正经干嘛？”

　　“就是想说。”沈泽也笑了，“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

　　“这有什么好谢的。”林许许摆摆手，耳根却微微泛红，“我们是朋友嘛。”

　　朋友。

　　沈泽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不急，他有的是时间。

　　走到林许许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各家各户亮起灯火，炒菜声、电视声、孩子的嬉笑声从窗户里飘出来。

　　“我到了。”林许许说，“明天你有空吗？”

　　“明天上午要备菜，下午可以。”

　　“那明天下午，陪我去个地方？”林许许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山里转转。”

　　“行啊。”沈泽爽快地答应。

　　林许许俏皮地敬了个礼，转身跑进巷子，“明天见！”

　　沈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转身往自家方向走。

　　路过幺叔家时，他放慢了脚步。

　　院门紧闭，里面没有灯光。

　　沈泽皱了皱眉，但没停留，继续往前走。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准备晚饭。

　　父亲还没从医院回来。

　　“回来了？”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跟许许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沈泽洗了手，进厨房帮忙，“爸还没回？”

　　“刚来过电话，说幺叔情况稳定，他再陪一会儿就回来。”李秀兰叹了口气，“你幺叔这次啊……真是捡回条命。你爸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后怕。”

　　沈泽点点头，接过母亲手里的菜刀开始切菜。

　　“对了妈。”他一边切一边说，“明天下午我要进山一趟，陪许许逛逛。”

　　“进山？”李秀兰有些担心，“就你们两个？”

　　“嗯。放心，不走远，就在外围转转。”

　　李秀兰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分寸。

　　晚饭快做好时，沈建国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下午好了些，但依然带着疲惫。

　　“幺叔怎么样？”李秀兰盛了饭递过去。

　　“睡着了。”沈建国在桌边坐下，“医生说明天再观察一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我让他出院后直接来家里住，别回那个空院子了。”

　　沈泽和李秀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这是最好的安排。

　　“还有……”沈建国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那个女的，不见了，兴国说，她昨天就走了，留了张字条，说不想拖累他。”

　　饭桌上沉默了片刻。

　　“走了也好。”李秀兰轻声说，“那种来路不明的女人……”

　　“妈。”沈泽打断她，“幺叔自己的事，让他自己处理吧。”

　　李秀兰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丈夫，叹了口气：“我就是心疼兴国，月娥走了之后，他一个人生活的好不容易……”

　　“好了，吃饭。”沈建国夹了块鱼放到妻子碗里。

　　收拾完碗筷，沈泽回到自己房间。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规划明天的进山路线。

　　青石镇背靠的这片山叫云雾山，不算高，但植被茂密，盛产各种菌菇和山珍。

　　小时候他常跟爷爷进山采野菜，对几条主要的小路还有印象。

　　不过这些年封山育林，很多小路都荒了。

　　明天得找个熟悉的人带路。

　　沈泽想了想，拨通了好基友王猛的电话。

　　王猛是他为数不多的好朋友，儿时因为沈泽打拳皇异常厉害。

　　王猛甘愿拜师学习打电玩技术，这一教就是十多年的友谊。

　　两人情谊越来越好，可王猛的拳皇技术却不见好。

　　“师父？”王猛很快接起来。

　　“猛子，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进山一趟。”

　　“进山？行啊，我正想跟您说呢。”王猛的声音透着兴奋，“我舅是护林员，这几天山里菌子正多，他昨天还问我店里收不收。”

　　“那正好。”沈泽笑了，“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叫上你舅，我们一起去。”

　　“好嘞！”

　　挂掉电话，沈泽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一会儿。

　　幺叔出院后，店里会多一个人手。

　　店内的菜品可以正式提上日程了。

　　青石镇靠海，海鲜本是最大的优势。

　　但父亲那一辈的做法比较传统，无非是清蒸、红烧、白灼。

　　沈泽想做的，是在保留海鲜本味的基础上，加入一些创新。

　　比如用山里的野菌来搭配海鱼，用自制的酱料来提升鲜味……

　　他正想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许许发来的短信：“明天要带什么吗？水？零食？”

　　沈泽回复：“带瓶水就行，我准备了吃的。”

　　“好。！晚安~”

　　沈泽看着短信结尾那个小小的笑脸符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回复：“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