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三刻，吉时到。

　　张公公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甘露坊，开业大吉！感谢各位父老乡亲捧场！今日所有糖果，一律九折！前五十位客人，另送‘玫瑰奶糖’试吃一份！”

　　人群一阵骚动。

　　铺门打开，伙计们训练有素地站到柜台后。

　　明亮的琉璃罩下，一排排奶糖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基础款牛乳干果糖用普通油纸包，高端款玫瑰、茶香奶糖用更精致彩纸，还系着小丝带。

　　价格标得清楚：基础款十文钱一小包（约五块），高端款三十文。

　　这价格可不便宜。一斗米才五六文钱。

　　但能来东市消费的，非富即贵。这奶糖看着就精致，又是太子殿下的产业，买来尝鲜或送礼，都有面子。

　　第一个冲进去的是个绸衫商人，直接掏出一串钱：“每样都给我来两包！包好看点！”

　　“好嘞！您稍等！”伙计手脚麻利地包好，还用印着“甘露”字样和胖糖果的专用纸袋装上，显得格外高档。

　　有了第一个，后面的人便蜂拥而入。

　　有自己买来吃的，有给家里孩子带的，更多的是各府派来的采买，一买就是十几包几十包。

　　“给我来二十包基础款！十包玫瑰的！府里夫人小姐们要尝！”

　　“茶香的要五包！我家老爷爱喝茶！”

　　“那黑乎乎的是什么？胡椒奶糖？来一包尝尝！”

　　柜台前忙成一团，铜钱叮叮当当落进钱箱的声音不绝于耳。

　　李承乾在茶楼上看着，笑得见牙不见眼。成了！开门红！

　　就在这时，几辆华贵马车相继驶来，停在铺子附近。

　　程咬金第一个从马车上跳下来，他今日没穿朝服，一身常服，依旧魁梧彪悍。

　　他大步走到铺子前，声如洪钟：“都给俺老程让让！太子殿下的铺子，俺来捧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张公公连忙迎上来：“卢国公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

　　“少废话！”程咬金大手一挥，指着柜台，“那什么糖，每样都给老子来二十包！拿回去给那帮杀才们也尝尝！”

　　“是是是！”张公公亲自去打包。

　　接着，尉迟恭也来了，黑着脸，也买了二十包。

　　然后是秦琼，温文尔雅地买了十包，还仔细问了问这糖是否燥热。

　　房玄龄和杜如晦的管家也来了，各自采购不少。

　　最引人注目的是长孙无忌，他本人没来，但派了长子长孙冲亲自前来，买了足足五十包各色奶糖，还让人抬来一块红绸覆盖的牌匾。

　　张公公揭开红绸，上面是长孙无忌亲笔题写的四个大字：“甘露泽人”。

　　这可是当朝宰相、皇后亲兄的墨宝！分量极重！

　　张公公激动得声音都抖了，连忙让人把牌匾挂到店内最显眼位置。

　　这一下，甘露坊的名声和格调，瞬间拔高好几个层次。

　　排队的人更多了，连一些原本观望的官员家眷，也纷纷派人来买。

　　不到一个上午，第一天准备的所有存货，全部售罄！

　　“没了？这就没了？”没买到的人不乐意了。

　　张公公擦着汗，连连作揖：“对不住各位！实在对不住！小店准备不足，明日一定多备货！明日还有新到的‘蜜渍果脯’搭配售卖，敬请期待！”

　　好说歹说，才把人群劝散。

　　李承乾在茶楼上，看着伙计们关门盘点，乐得直拍大腿。

　　“殿下，咱们发财了！”福安拿着刚送来的初步账目，手都在抖，“就这一上午，不算折扣，毛收入……超过两百贯！”

　　一贯是一千文，两百贯就是二十万文！即便扣除成本、人工、铺租，净利润也相当可观！这还只是一上午！

　　李承乾虽然料到会火，但也没想到这么火。

　　他摸着下巴，心想：看来古往今来，女人的钱和小孩的钱，果然最好赚。

　　不对，是“面子消费”和“新奇消费”的钱，最好赚。

　　“走，回宫！”他心满意足地起身。

　　回到东宫，还没坐稳，李世民的赏赐就到了。

　　是一套上好文房四宝，还有一句口谕：“太子稚龄，知商事不易，晓民生多艰，朕心甚慰。望戒骄戒躁，善始善终。”

　　翻译过来就是：小子干得不错，但别飘，好好干。

　　李承乾嘿嘿一笑，让福安把赏赐收好。

　　下午，张公公亲自进宫汇报详细账目，并把第一个月的“分红”——七十贯钱，抬进了东宫。

　　看着那几大箱铜钱，还有折算的一部分绢帛，李承乾心里踏实了。

　　有了启动资金，很多事情就可以做了。

　　他立刻拿出早就拟好的名单，上面是李世民让百骑司初步筛选出来的、家境特别困难的阵亡将士遗属，约有一百多户。

　　“福安，按照这份名单，每户先送两贯钱，两匹绢，再说清楚，这是朝廷和太子殿下的一点心意，以后每月都有。”李承乾吩咐道，“态度要好，悄悄送，别张扬。”

　　“奴婢明白！”福安领命而去。

　　李承乾又拿出另一份单子，是准备给东宫上下，包括侍卫、太监、宫女的“开业红包”，按照职务高低，每人一百文到一贯不等。

　　“殿下，这……这也赏得太多了吧？”负责东宫用度的老太监有些心疼。

　　“不多。”李承乾摆摆手，“大家跟着我忙前忙后，辛苦了。以后好好干，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消息传开，东宫一片欢腾。太子殿下大方、仁义的名声，也在宫里悄悄传开了。

　　晚上，李承乾在自己寝殿里，一边吃着新做的奶糖，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在规划“甘露坊”的未来。

　　光卖奶糖太单一，得开发新产品：果脯、蜜饯、甚至饼干？包装要升级，可以弄点铁盒、瓷罐装的高端礼盒，专门用来送礼。

　　还可以搞“会员制”？消费满多少送积分，积分换礼品？

　　线下铺子稳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供应链”？比如，找可靠的农户定点供应牛乳和干果？

　　他越想越兴奋，仿佛看到一条金光闪闪的产业链在眼前展开。

　　“不行不行，步子不能太大。”他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先把手头的事做好。奶糖的质量要稳住，抚恤的钱要到位，宫里的关系要维护好……”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朦胧月色。

　　来到大唐不到一个月，从差点气死老娘，到手捏床沿暴露神力，再到制冰开铺子……这日子，过得真特么刺激。

　　不过，他喜欢。

　　当个有钱有势、还能偷偷改变世界的熊孩子太子，感觉真不赖。

　　就是有点美中不足——天天在宫里，有点闷得慌。

　　他看着宫墙外隐约灯火，心里冒出个念头：

　　啥时候，能溜出去，真正看看这长安城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狡黠笑容。

　　嗯，得好好谋划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