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尤变——第二重！”

　　姜魔低喝，周身黑气再涨。他的身躯并未继续膨胀，反而略微凝实了几分，皮肤表面浮现出暗金色的纹路，如龟裂的岩浆。他的力量在这一瞬间暴增数倍，双手握住黑棍，猛地向上一掀。

　　混天大圣连人带棍被高高抛起，在空中翻滚数圈，才以棍撑地稳住身形。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棍身滑落，但脸上不见惧色，只有愈发浓烈的战意。

　　“蚩尤……远古魔神的血脉。”

　　他沉声道，声音如同千万年风化的岩石在摩擦：“你确实有资格与我一战。”

　　他缓缓站起身，将黑棍横于身前，以左手握棍尾，右手扶棍身，双目闭合。

　　再睁开时，他眼中已是一片混沌。

　　“混元法相——开！”

　　天地骤然变色。兽魔山上空，云层疯狂旋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之中，一尊半透明的法相缓缓降下——那是混天大圣的本命法相，一头通体漆黑、双目如月的巨猿。它脚踏大地，头顶星辰，双拳捶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混天大圣的身躯与法相融为一体，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冲云霄。黑棍也随之变化，棍身上的繁杂花纹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游动的黑龙，缠绕棍身，吞吐着幽光。

　　“这才是真正的你。”

　　姜魔仰头望着那尊法相，眼中贪婪之色更浓：“越强越好，你的脊骨，本座势在必得！”

　　他深吸一口气，蚩尤之身再度变化。那些暗金色的纹路蔓延至全身，在背后汇聚成一对残缺的翅膀——那不是羽翼，而是由骨刺与肉膜组成的恶魔之翼，虽不完整，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蚩尤变——第三重！”

　　姜魔的身躯再次拔高二十丈，背后双翼一振，便冲上高空，与混天大圣的法相平齐。

　　“来！”混天大圣暴喝，黑棍横扫而出，带起的风压将方圆数里的空气抽成真空。

　　姜魔以双拳迎击。拳棍相交，每一次碰撞都像两座山岳在互撞。大地龟裂，岩浆喷涌，天空中的星辰都在颤抖。两人从山巅打到虚空，从虚空打入云层，又从云层砸回山巅。

　　这一战，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混天大圣的法相终究更加凝实，且他身经百战，战斗本能远超姜魔。在缠斗数百回合后，他抓住姜魔一个微小的破绽，在蚩尤之翼的扇动间隙，黑棍以刁钻的角度捅入姜魔肋下，将他从空中击落，砸入兽魔山腹地。

　　姜魔躺在深坑之中，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暗金色的血液。他的蚩尤之身出现了裂痕，那些暗金纹路黯淡了大半。

　　“蚩尤变……终究不是完整之躯。”他喃喃道，眼中却没有气馁，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混天大圣从天而降，法相缩小至与姜魔相仿，黑棍指着他的眉心。

　　“你输了。”

　　混天大圣的声音冰冷，没有怜悯：“你的脊骨，我会留下，权当冒犯之礼。”

　　姜魔忽然笑了。

　　“输？不……本座只是在等。”

　　“等什么？”

　　姜魔的手指在地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混天大圣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危险，来自脚下的大地，来自四周的虚空，来自那些他从未正眼看过一眼的黑衣人。

　　二十四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定方位，将整片战场笼罩在其中。他们每一个人都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着古老晦涩的咒文。他们的身下浮现出一幅巨大的阵图，阵图的线条如活物蠕动，将天地灵气尽数抽空。

　　“封天锁地——起！”

　　姜魔暴喝，双手按在地面，阵图中爆发出一道冲天的黑色光柱，将混天大圣完全笼罩在内。

　　混天大圣怒吼，挥棍砸向光柱，却被一股无形之力弹回。他催动法相，全力冲击，光柱只是微微颤抖，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他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如同被抽丝剥茧，一丝一丝地流逝，被阵图吸收。

　　“这不可能！”他咆哮道，“封天锁地阵需要三十六位强者同施，你们只有二十四人——”

　　“二十四人？”姜魔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你仔细数数。”

　　混天大圣环顾四周，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阵图之上，每一个黑衣人身后都站着两道虚影——那是他们以禁术召唤出的先祖英魂，暂时附体，使其实力暴增。二十四人生，加上二十四道英魂，正好四十八人之力，远超封天锁地阵的最低要求。

　　“为了你，本座准备了三十年。”

　　姜魔缓缓说道：“这二十四人，每一位都是姜家旁支中最优秀的子弟，以自身寿命为代价，换得先祖英魂附体。他们的使命，就是此刻。”

　　混天大圣拼尽全力挣扎，黑棍狂舞，法相怒吼，但每一次冲击都被阵图化解。他的力量越来越弱，身躯也在缩小，从百丈缩至十丈，再从十丈缩至常人大小。

　　最终，他单膝跪地，以黑棍支撑，勉强没有倒下。

　　“你的脊骨，本座收下了。”姜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伸出手去。

　　混天大圣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那不是愤怒，而是召唤。

　　兽魔山深处，万兽齐鸣。无数妖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悍不畏死地冲击着阵图。它们在大阵边缘化为血雾，但前赴后继，无穷无尽。

　　阵图在兽潮的冲击下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混天大圣抓住这一瞬，暴起突围，黑棍开路，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向外遁去。

　　“想逃？”姜魔冷笑，蚩尤之翼再度展开，闪电般追上。他双手结印，一道黑色的锁链从掌心射出，缠住了混天大圣的脚踝。

　　混天大圣回身一棍，将锁链崩碎，但这一耽搁，二十四名黑衣人已经重新稳住阵脚，将阵图收缩，把他死死困在中央。

　　兽潮被阵图外围的符文灭杀干净，再无后继之力。

　　混天大圣站在阵图中央，浑身浴血，黑棍拄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但背脊依旧笔直。

　　“好一个姜魔。”他嘶哑地说，“好一个封天锁地。”

　　姜魔挥手，阵图再度收缩，化作无数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入混天大圣的身体，贯穿他的肩胛、膝盖、脊椎。锁链上的符文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封印了他的每一寸经脉。

　　混天大圣的身躯终于软倒，黑棍脱手落地，发出最后的嗡鸣。

　　“封印。”姜魔淡淡说道。

　　二十四人齐声诵咒，锁链收紧，将混天大圣的身体彻底锁死。他的双眼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气息被封入体内。

　　姜魔上前，拔起那根黑棍，握在手中。

　　黑棍微微挣扎，随即归于沉寂，仿佛承认了新的主人。

　　“带走。”

　　黑衣人上前，将封印的混天大圣抬起，如同抬着一尊雕像，消失在夜色之中。

　　兽魔山顶，满目疮痍。曾经的元兽之巅，如今只剩死寂。

　　风吹过，带走最后一丝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