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溜出宫吃羊汤,顺手捡回个薛仁贵!
想出宫逛逛的念头,像只小猫爪子,在李承乾心里挠啊挠,痒得不行。
可他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皇帝爹刚因为他开铺子赚钱抚恤忠烈的事,对他印象有所改观,这时候要是被抓到偷溜出宫,前功尽弃不说,估计屁股还得开花。
得找个好机会,还得有完美的借口和掩护。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长孙皇后的气疾因为天气转凉,又有些反复,虽不严重,但人显得恹恹的,胃口也不好。
李承乾去立政殿请安,看见母亲只喝了小半碗粥就放下筷子,眉头微蹙。
“娘,是不是宫里的饭菜吃腻了?”李承乾趴在榻边,眨巴着眼睛问。
长孙皇后勉强笑了笑:“许是天热的缘故,没什么胃口。”
李承乾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跑去找李世民,一脸“忧心忡忡”:“爹,娘胃口不好,身子就更难好了。我听说,长安西市有家‘张记’胡饼,做得特别香,还有‘王婆’酸浆饮子,开胃生津。宫里御膳虽好,但偶尔换换市井口味,说不定娘就有胃口了呢?”
李世民正在看奏章,头也没抬:“你想说什么?”
“儿臣想……”李承乾搓着小手,一脸“孝心可嘉”的表情,“亲自出宫一趟,去给娘买些新鲜可口的民间小吃回来!保证快去快回,不多耽搁!”
李世民笔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亲自去?就你?”
“儿臣带足侍卫!福安也去!保证安全!”李承乾拍着胸脯,“爹,您不是常教导儿臣要体察民情吗?这出去买吃食,既能尽孝,又能顺便看看长安百姓生活,一举两得啊!”
理由冠冕堂皇,还搬出了“体察民情”的大旗。
李世民盯着他看了半晌,直看得李承乾心里发毛,以为没戏了。
“准了。”李世民却忽然松口,提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旁边侍立的太监,“去,调一队百骑,便衣跟随护卫太子。再让长孙冲陪着。申时前必须回宫。”
“谢父皇!”李承乾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么顺利!还有长孙冲表哥陪着,安全性更有保障了。
他哪里知道,李世民也有自己的考量。
太子八岁了,一直养在深宫,出去见见世面不是坏事。
有精锐百骑和稳重的外甥长孙冲跟着,出不了大乱子。
而且……他也想看看,这小子出去后会干点啥。
片刻后,东宫侧门。
李承乾换了一身寻常富家小公子的绸缎衣裳,月白色,没什么纹饰,但料子极好。
头发用玉簪简单束起,脚蹬软靴。看起来就是个漂亮又贵气的小郎君。
福安也换了身普通随从衣服,紧张兮兮地跟在他身后。
门口已经等着十个穿着粗布衣裳、但个个眼神精悍、腰背挺直的汉子,正是百骑精锐。
领头的校尉冲李承乾抱拳行礼:“末将赵武,奉命护卫公子。”
旁边还站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青色文士衫,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正是长孙无忌的长子长孙冲。
他见到李承乾,规规矩矩行礼:“表弟。”
“表哥!”李承乾亲热地叫了一声,然后小手一挥,“出发!目标,西市!”
一行人骑马(李承乾坐马车)出了皇城,穿过朱雀大街,往西市方向而去。
马车帘子掀开一条缝,李承乾贪婪地看着外面景象。
宽阔的街道,熙攘的人群,鳞次栉比的店铺,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牵着骆驼的胡商……一切都鲜活而热闹,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这才是真实的大唐长安!
和宫里那方正正、规规矩矩的世界完全不同。
李承乾看得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跳下车去逛个够。
很快到了西市。
这里比东市更嘈杂,三教九流汇聚,货物也更琳琅满目,从丝绸瓷器到牲口皮毛,从珠宝香料到日常杂货,应有尽有。
李承乾让马车在街口停下,自己跳下车。
“公子,小心。”长孙冲立刻跟上来,百骑们看似散开,实则隐隐将李承乾护在中心。
“没事,逛逛。”李承乾深吸一口混杂着各种气味的空气,感觉自由极了。
他先找到了那家据说很有名的“张记”胡饼铺子,果然排队的人不少。
他让福安去排队买了十几个刚出炉、撒满芝麻、香气扑鼻的胡饼,用油纸包好。
又找到了卖酸浆饮子的“王婆”摊子,买了几竹筒酸甜开胃的饮子。
正事办完,李承乾开始“体察民情”——其实就是瞎逛。
看看杂耍,摸摸胡商带来的新奇玩意儿,尝了串糖葫芦,还给李泰和李丽质挑了几样小玩具。
长孙冲一直跟在他身边,话不多,但眼神警惕,偶尔低声提醒他注意脚下或人群。
逛了小半个时辰,李承乾有点累了,也有些饿了。
正好看到前面有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食肆,招牌上写着“刘家羊汤”。
“走,去尝尝民间羊汤!”李承乾兴致勃勃地往里走。
食肆不大,摆了七八张桌子,正是午饭时间,人坐得七七八八。
李承乾一行人进来,立刻显得拥挤。百骑们分出四人跟着进去,其余人守在门口。
李承乾挑了个靠窗的干净桌子坐下,长孙冲坐在他旁边,福安和赵武侍立身后。
“客官,吃点什么?”店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你们这有什么招牌?”李承乾问。
“咱家羊汤是一绝!还有烤羊排、羊肉泡馍、羊杂碎!”伙计如数家珍。
“行,羊汤来几碗,烤羊排来两份,泡馍也来点。”李承乾很豪气。
等待上菜的时候,李承乾继续好奇地打量四周。
食客多是些行商、力夫、普通百姓,吃得热火朝天,大声谈笑,气氛热闹。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张桌子吸引。
那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是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少年。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身材却比同龄人高大壮实不少,皮肤黝黑,浓眉大眼,虽然面带菜色,但坐姿笔挺。
吸引李承乾注意的,不是少年本人,而是他面前的碗——已经摞了高高的一摞,怕是有七八个大海碗!而且他还在吃!一手拿着个比脸还大的硬面饼,另一只手端着一碗清澈见底的羊汤,正大口撕咬着面饼,就着汤往下咽。
那吃相,不算粗鲁,但速度极快,吞咽有力,仿佛饿了好久。
店伙计端着李承乾这桌的羊汤和烤羊排过来,看到李承乾盯着那少年看,低声笑道:“小公子也瞧见了?那小子是个怪人。连着三天了,每天晌午都来,就点一碗清汤,两个最便宜的硬饼。那饼硬得能砸死人,他倒好,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您瞧那碗,都是他之前吃饼喝汤用的。”
李承乾心里一动。这少年……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