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家里气氛有点不对。父亲正坐在客厅里抽烟，母亲则是红着眼圈。陈浩和小雨在他们各自的房间。门关着。

　　“爸，妈，怎么了？”陈默放下书包。

　　李秀英擦了擦眼睛：“没事……你吃饭了吗？”

　　“吃了点。到底怎么了？”

　　陈建国掐灭烟：“你妈……今天接到通知了，下个月正式下岗。”

　　陈默心里一沉。虽然早有准备，但真来了，还是很难受。

　　“妈，……”他在母亲身边坐下，“别难过。三百块钱基本工资能拿到就好。我会赚钱，以后会赚的越来越多的。”

　　李秀英声音哽咽，“你高三，正是花钱的时候。小浩小雨也要花钱……”

　　“妈，你相信我。”陈默很认真，“我一定能扛起这个家。”

　　陈建国看着他，眼神复杂：“小默，你还是学生，你的任务是学习。家里的事。有我和你妈担着。”

　　“我知道。学习不耽误我赚钱的。”陈默说，“爸，妈，给我半年时间。半年后，我保证家里不会为钱发愁。”

　　李秀英抱住他，哭了。陈建国别过脸，又点了根烟。

　　那天晚上，陈默很晚才睡。他在笔记本上重新规划：

　　家教收入：每周30元，每月120元

　　竞赛奖金：几百到几千不等

　　其他机会：旧电器、网吧、电脑培训……

　　他需要加速了。第二天周三，陈默一到学校就去了孙老师办公室。

　　“孙老师，我想问一下，市预赛的奖金是多少？”

　　孙老师正在批改作业，抬起头：“一等奖五百，二等奖三百，三等奖一百。怎么了，缺钱吗？”

　　“嗯，有点。”陈默实话实说，“家里需要钱。”

　　孙老师放下笔，看着他：“陈默，我知道你家情况。但竞赛不是为了钱，是为了……”

　　“我知道。”陈默说，“孙老师，我真的需要钱，这和竞赛成绩，不冲突。”

　　孙老师陈默了一会儿：“市预赛是下个月十五号。如果你能进省赛，一等奖是一千，二等奖是五百。但是竞争很大，你考虑好了吗？”

　　“嗯，考虑好了，我会加倍努力。”

　　“还有，”孙老师说，“我认识一个出版社的编辑，他们在招人审校数学辅导书。是按页数给钱，一页五毛。你如果有时间，也可以去试试。”

　　陈默眼睛一亮：“谢谢老师！”

　　“不过要签保密协议，重要一点不能耽误学习。”

　　“嗯，我明白。”

　　孙老师给了他一个电话号码和地址。陈默记下来，心里有了计划。

　　中午，他去了学校小卖部旁边的公用电话亭，投了五毛钱硬币，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您好，是《数学学习》编辑部吗？孙老师推荐我来的...”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很干练。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后，对方说：“你周六上午九点来一趟，我们面谈。地址是...”

　　挂了电话，陈默长出一口气。又多了一个机会。

　　下午放学后，他没去接弟弟，陈浩说今天要和李伟一起回家，复习功课。陈默就直接去了旧货市场。

　　他想实地看看旧电器的行情。

　　旧货市场还是那么热闹。陈默在一个摊位前蹲下，摊主是个年轻人，正在修一台录音机。

　　“老板，这录音机怎么卖？”

　　“这个啊，”年轻人抬起头，“能听，但有点杂音。十五块。”

　　“收的时候多少钱？”

　　年轻人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学修电器，所以问问行情。”陈默说，“我在技校学电工。”

　　这个谎撒得自然。年轻人信了：“哦...收的时候五块。修好了能卖二十到二十五。很多人会买。”

　　“好修吗？”

　　“看你水平。我这种水平的，半小时搞定。新手可估计得修半天。”

　　陈默又问了几个问题，年轻人抖一一回答。最后陈默花十块钱买了台坏电风扇，他说他也想练练手。

　　拎着电风扇回家的路上，陈默脑子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

　　收坏电器（成本5-10元）→修理→卖出（售价15-25元）

　　单件利润不高，但量大了也能赚不少钱。关键是要有稳定的货源和销路。

　　他想到一个人：王胖子。

　　王胖子的表哥在废品回收站工作。如果能通过他拿到货源...

　　到家时，陈浩已经回来了，正在给小雨讲题。李秀英在厨房做饭，脸上也有了笑容。

　　“妈，今天怎么样？”陈默问。

　　李秀英说，“街道办帮我介绍了了一些零工。给服装厂缝扣子，一件一毛钱。”

　　“妈，别太累了。”

　　“不累，坐着干的活。”李秀英笑了，“你爸也说，工地最近活多，也能多挣点钱。”

　　陈默看着母亲的笑脸，心里很酸。他知道父母在强颜欢笑，不想给他压力。

　　但他会把这些压力变成动力。

　　晚上，陈默开始修那台电风扇。拆开发现是电容坏了。他从工具箱里找出备用的电容换上，插上电，风扇转了。

　　修好了。成本十块，修好能卖二十左右。净利润十块。

　　不多，但这是第一步。

　　他拿出笔记本，在“旧电器翻新”那一项后面打了个勾。然后在下面写：

　　下一步：

　　1.联系王胖子表哥（货源）

　　2.寻找固定销售渠道(摊位)

　　3.提高修理效率（学习+实践）

　　写完这些，已经十一点了。

　　黑暗中，他想起今天竞赛班上那些人的眼神。周凯的不服，刘强的审视，还有其他人或好奇或冷淡的目光。

　　他知道，在那个圈子里，成绩就是一切。只要你够强，就能赢得尊重。

　　他要变强。

　　为了家，也为了自己。

　　窗外，又下雪了。陈默听着雪花落在玻璃上的声音，慢慢睡去。

　　他梦见自己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竞赛一等奖的证书和奖金。台下，父母在笑，弟弟妹妹在鼓掌。

　　然后他把奖金递给母亲：“妈，给，补贴家用。”

　　母亲接过钱，哭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

　　我暗暗发誓再也不让母亲为了钱发愁，一定要让家人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