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放学铃一响，陈默就收拾好了书包。

　　王胖子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你今天这么积极？平时不都是最后一个人走吗？”

　　“有点事。”陈默拉上书包拉链。

　　“又是接你弟？”

　　“不是，去竞赛班学习。”

　　“加油！”王胖子高声喊到。

　　陈默示意他小点声。赶紧背上书包走出了教室。竞赛班在实验楼的阶梯教室，那栋楼在校园最里面，他赶紧往那边走去。

　　这是一栋老式的苏式建筑，三层。窗户很大？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挂着科学家的画像：爱因斯坦、居里夫人、钱学森。

　　阶梯教室在二楼尽头。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些人，陈默站在门口往里看：教室很大。能坐一百多人，但只坐了前三四排，二十几个学生，大多数是男生，只有四五个女生。所有人都埋头看书或者做题，显得非常安静。

　　陈默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放下书包，就看见苏小雨从门口进来。她扫视了一圈，看见陈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来的比我早。”苏小雨小声说。

　　“嗯。”

　　“有点紧张。”苏小雨坦白，“你看前排那些人。都是年级前五十的常客。那个穿蓝色毛衣的，就是周凯，年级第一。他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生叫赵静，年级第三……”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周凯确实如王胖子所说，看起来很像学霸，他在本上快速写着什么。他旁边的赵静长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正在快速的翻着书。

　　“你认识他们？”陈默问。

　　“不算认识。就是知道他们。”苏小雨说，“这些人在表彰大会上经常出现。”

　　正说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个子很高。很壮。校服穿在身上有点紧。他在到处看，最后看了陈默和苏小雨一眼，然后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是谁？”陈默又问。

　　“刘强，体育生。”苏小雨压低声音，“但他数学特别好，听说拿过省里的奖。学校特招他进来的。”

　　陈默点点头。他想起上辈子听说过这个人，后来好像进了国家队，搞体育科研。

　　又过了几分钟，孙老师抱着教案进来了。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都到了吧？”孙老师扫视了一圈，“我先点个名。叫到名字的答到。”

　　她开始点名。陈默听着那些名字：周凯、赵静、刘强、李想、张小明……都是年级前五十的常客。最后她念到“苏小雨。”

　　“到。”

　　“陈默。”

　　“到。”

　　有几个学生回头看过来，有好奇的、审视的、还有些甚至带着点不屑。后面才进竞赛班的，总是会引人注意。

　　“好，都到了。”孙老师说“今天是竞赛班第一次课，我们先做个摸底测试。不用紧张，就是了解一下大家的水平。”

　　她开始发卷子。只有一张，正面四道题。每道题都很长，全是各种符号和条件。

　　陈默拿到卷子，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八道题，涵盖代数、几何、数论、组合。难度确实比平时考试要高。但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他拿起笔开始答题。第一道是代数题。关于二次函数的最值问题。标准解法需要分类讨论，但他想到了更简单的方法，用对称性简化。

　　陈默写的很专注，偶尔抬头看一眼其他人。周凯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赵静皱着眉，在一道题上卡住了；苏小雨咬着笔杆，在草纸上画图。

　　刘强……陈默注意到，刘强正在转笔。不是紧张，而是悠闲地转，眼睛盯着卷子，但手在转笔。忽然，他停下转动。开始写，写的飞快。

　　一个半小时后，孙老师说：“时间到，开始交卷。”

　　学生们陆续交卷子。陈默最后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低级错误，也交了。苏小雨跟在他后面，小声说：“最后那道数论题，你做了吗？”

　　“做了，用模运算做的。”

　　“我也想到了，但是没有写完。”

　　“别担心，下次就会了。”

　　交完卷子。孙老师说：“大家休息十分钟，然后我们开始讲卷子。”

　　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陈默和苏小雨站在走廊的窗边。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起来。

　　“感觉怎么样？”陈默问。

　　“比想象中难。”苏小雨说，“特别是那道组合题，我完全没有头绪。”

　　“那道题确实不好做，要用到容斥原理去答题。”

　　“你好像……一点都不紧张？”苏小雨看着他，“从进来开始，就感觉你很轻松。”

　　陈默顿了顿：“紧张也没用，不如放松下来去面对。”

　　正说着。周凯和赵静从旁边走过。周凯看了陈默一眼，眼神淡淡的，没说话。赵静倒是朝苏小雨点了点头，感觉她们好像真的认识。

　　刘强也出来了。他靠在走廊的另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个mp3，1998年，这可是个稀罕物。他戴上耳机，闭着眼睛听歌。

　　十分钟后，大家回到教室。孙老师已经批改完一部分卷子。

　　“现在开始讲题。”孙老师拿起粉笔，“第一道题，大多数人都做对了，大家的方法有很多。我看了几分卷子，周凯用的是标准解法，分类讨论；陈默用的方法更简洁，用对称性。下面我们来对比一下……”

　　她在黑板上写了两种解法。陈默的方法比周凯的少三步，更直接。

　　“陈默。你上来讲讲你的思路。”孙老师说。

　　陈默快步走上讲台，几十双眼睛看着他，有好奇，有不服，有默然。他拿起粉笔：“其实很简单。这个二次函数的对称轴是x=2，而题目给的区间关于x=2不对称。但如果我们把函数平移。让区间关于新的对称轴对称……”

　　他讲得很清楚，一步步推导。讲完后，孙老师点点头：“不错，这种方法在竞赛中很实用用，大家一定要掌握这些方法。”

　　陈默回到座位。经过周凯旁边时，他注意到周凯的脸色不太好看。

　　接下来的几道题，孙老师都让不同的人讲。赵静讲了一道几何题。思很不错；刘强讲了一道数论题，方法很巧妙；苏小雨也讲了一道代数题，虽然紧张，但讲得不错。

　　最后一道题。孙老师又点了陈默：“这道组合题，只有两个人做了出来。陈默和刘强。陈默，你上来讲。”

　　陈默再次上台。这道题确实难，要用到高阶的容斥原理。他尽量讲得通俗，从最简单的两个集合的情况讲起，慢慢推广到n个集合。

　　讲完后，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孙老师说：“讲的很好。这种从特殊到一般的思考方式，在数学里很实用，大家一定要好好把握，向陈默同学学习。”

　　下课时。孙老师宣布：“大家静一下，根据这次测试呢，我们会选出五个人参加下个月的市预赛。名单会在下周公布，下课。”

　　陈默和苏小雨一起走出教室，天已经完全黑了。实验楼到主楼的路灯不太亮，两个人走的很慢。

　　“你今天讲的真好。”苏小雨说，“特别是最后那道题，我都没想到可以那样理解。”

　　“多练练就会了。”陈默说，“你讲得也很好。”

　　“我紧张死了，手心都是汗。”

　　走出实验楼，冷风一吹，苏小雨打了个哆嗦。陈默犹豫了一下。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戴着吧，别感冒了。”

　　苏小雨愣了一下，接过围巾：“谢谢……那你呢？”

　　“我没事，我是大男生。”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苏小雨坐公交，陈默去推他的自行车。航走出几步，苏小雨回头喊：“陈默！”

　　陈默回头。

　　“下周见”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