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忽然想到一个地方：学校。

　　大学生是旧电器的主要消费群体之一。录音机、电风扇、台灯，这些宿舍必备品，很多学生都是选择买二手的。如果能在大学附近开个小店，那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又摇摇头，现在还是太早。大学城要等到2002年才建起了来，现在江城只有两所大学，都在市中心，况且房租太贵。

　　还是先从小的做起吧。下午四点，陈默回到家。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家里电话铃响了。

　　李秀英从厨房出来，接电话：“喂？哦，找陈默啊，你稍等一下啊。”她捂住话筒，朝陈默招了手，“找你的，说是要找你做家教的事。”

　　陈默心里一跳，赶紧走过去接电话：“喂，你好。”

　　“是陈默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声音有点急促，“我在学校布告栏看到你发的广告，说可以辅导孩子数学和物理？”

　　“是的，我是高三学生，数学物理还可以。”

　　“我儿子初二，他数学特别差，这次期中考试没有考试及格。这马上要期末考试了，就想找个家教突帮他赶紧提升一下。”女人说话很快，“你看周末有时间吗？就按你上面写的，一个小时十五块行不行？”

　　“可以。什么时间去辅导？”

　　“周日下午两点到四点吧，你看可以不？我家就在建设路小区，离在你们学校附近。”

　　“行，那就明天下午两点，建设路小区几号楼啊？”

　　“三号楼二单元302。我姓王。”

　　“好的王阿姨，明天见。”

　　“好的，明天见。”

　　讲完挂了电话，陈默松了口气。这第一单生意，竟然成了。

　　李秀英站在旁边，一脸惊讶：“小默，你真的要去做家教？”

　　“嗯，说好了，明天下午。”

　　“一小时十五块……两小时三十块。”李秀英算着，“一周三十，一个月就是一百二……”

　　“还不止这些。”陈默说，“如果教得好，说不定还有其他学生来找我辅导。”

　　李秀英看着他，眼睛忽然红了：“小默，你是不是因为听说妈要下岗，所以才……”

　　“妈，不是的。”陈默说，“我就是想锻炼锻炼自己。我都长这么大，也该接触社会了。”

　　“那……你的学习，还有高考！”

　　“放心吧，妈，不耽误学习。”陈默笑着安慰母亲，“我去看书了。”

　　回到房间，陈默拿起笔记本，在“启动资金”那一页打了个勾。

　　然后他在新的一页写下：

　　第一单家教：

　　时间：周日下午2-4点

　　地点：建设路小区3-2-302

　　学生：初二男生，数学差

　　价格：30元两节课

　　目标：提高期末成绩，争取长期辅导

　　写完后，他开始准备明天的教学内容。初二数学，他需要先了解学生的具体情况，再针对性辅导。但第一次课，他打算从最基础的讲起——巩固概念，建立信心。

　　他找出去年自己初二的数学课本，翻了翻。代数部分：整式、分式、方程；几何部分：三角形、四边形、相似。都不难，关键是要讲得明白。

　　陈默在草稿纸上写了个简单的教学计划：

　　1.了解学生薄弱环节（15分钟）

　　2.讲解核心概念（45分钟）

　　3.针对性练习（45分钟）

　　4.总结和布置作业（15分钟）

　　写完计划，他想了想，又加上一条：要鼓励，不要打击。初二的孩子，自尊心强，容易自暴自弃。

　　晚上吃完饭，陈默给弟弟妹妹辅导作业。陈浩今天特别认真，数学作业全对。

　　“哥，你看。”陈浩把作业本推过来，“我都做对了。”

　　陈默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全对：“不错。保持下去，期末考个好成绩。”

　　“嗯！”陈浩用力点头，“哥，我们班李伟今天来找我了。”

　　陈默心里一动：“说什么了？”

　　“他说他爸还是决定让他读完这学期，下学期可能就不上了。”陈浩声音低下去，“他问我，如果他真的去打工，能不能...能不能偶尔给我写信。”

　　“你怎么说？”

　　“我说当然能。”陈浩抬起头，“哥，李伟其实人挺好的。上次我被隔壁班的欺负，他还帮我呢。”

　　陈默看着弟弟。陈浩的眼睛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仗义和纯真。上辈子陈浩后来变坏，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交友不慎。但如果引导得好，这种仗义可以变成优点。

　　“小浩，”陈默说，“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是对的。但你要记住，真正的朋友，是希望你变得更好的。如果一个人总拉着你去做不好的事，那就不是真朋友。”

　　陈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伟如果下学期真的不上了，你可以继续跟他做朋友。”陈默继续说，“但要告诉他，就算打工，也要学点技术，不能一辈子出苦力。”

　　“嗯，我会的。”

　　辅导完作业，陈默回到自己房间。已经九点了，但他不困。他拿出那本《无线电》杂志，翻开。

　　里面有很多电路图，收音机、电视机、简单音响的维修原理。他看得懂一部分，有些专业不太懂。但没关系，他可以学。

　　上辈子他创业初期，什么都要自己学。财务，法律，管理，技术……不会就学，学了就用。这种能力。现在还在。

　　他看了一小时，做了些笔记。然后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做昨天下午的家教，是他重生后的第一次“工作”。虽然只是教一个初二学生，但意义重大。

　　这是第一步。虽然小，但坚实。

　　窗外传来猫叫声，还有远处火车经过的汽笛声。1998年的冬夜，安静而深沉？

　　陈默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的不是学生，而是父母、弟弟妹妹、苏小雨，王胖子……还有很多人。他在讲课，讲数学，物理……也讲人生，还讲怎么在这个时代去赚钱……大家都听得很认真。

　　醒来时，天还没有亮。

　　但陈默知道，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