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庙血誓
刀还杵在地上,林峰借着一丝微力没倒下,耳朵里嗡嗡作响,像塞了一团棉花。刚才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那丝暖流,都恍惚得像失血过多的幻觉。只有肋下那持续不断的、钝刀子割肉似的疼,和喉咙里火烧火燎的渴,真实得刻骨。
脚步声停在面前,他勉强掀了掀眼皮。朱重八那张沾满血污泥尘的脸,在铅灰色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眼珠子黑沉沉的,像两口深井,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有感激,有探究,还有一丝在乱世里摸爬滚打久了的人,面对任何意外时本能的警惕。
“好汉?”朱重八又唤了一声,声音压低了些,目光扫过林峰肋下那片越洇越大的暗红色,眉头拧了起来。
林峰喉咙动了动,终于挤出一点嘶哑的声音:“……水。”
声音干裂得像是沙砾在摩擦,他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喝过水了,嘴唇已经爆开细小的血口。
朱重八没动,他身边一个脸上带疤、左臂还淌着血的亲兵动了动,看向朱重八,眼神里带着询问。显然,在彻底弄明白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身手狠辣得不像常人的“流民”底细前,他们不敢有丝毫松懈。
“疤脸”亲兵叫徐二,跟了朱重八有些日子了。
朱重八盯着林峰那双眼睛看了足有几个呼吸,那眼睛因为失血和剧痛,有些涣散,但深处却有种他看不懂的平静,甚至……漠然。不是对生死的漠然,是对刚才那场厮杀、对眼下这险境的某种奇异的抽离感,这不像是寻常流民或草寇该有的眼神。
远处隐约的马蹄声似乎更清晰了些,不知是追兵去而复返,还是别的什么队伍。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朱重八眼神一厉,做出了决断。他冲徐二点了下头,自己却上前半步,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皮质水囊,拔开塞子,没直接递过来,而是自己先仰头喝了一小口,然后才递给旁边另一个伤得较轻的亲兵:“老三,给他。”
叫“老三”的亲兵接过,小心地走到林峰侧前方,隔着一臂距离,将水囊递过去。这是个既能随时抽身后退,又能防备林峰暴起伤人的位置。
林峰看懂了这些无声的戒备和试探。他没力气,也没心思计较。松开握刀的手——刀“哐当”一声歪倒在地上——他接过水囊,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面前这汉子的体温。他手抖得厉害,差点没拿住,勉强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
冷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像刀子割过,却带来一丝近乎战栗的清醒。他不敢多喝,只润了润喉,便将水囊递还。
“多谢”声音依旧嘶哑,但清晰了些。
朱重八见他喝水的动作克制,眼神略缓,问道:“能走吗?这里不能久留。”
林峰试着动了动脚,钻心的疼从肋下传来,眼前又是一黑,他身子晃了晃。
朱重八没再犹豫,对徐二道:“扶他一把,进庙里深处。老三,盯着外面动静。”他自己则弯腰捡起了林峰刚才拄着的那把染血弯刀,掂了掂,眼神微闪,顺手插在自己后腰。
徐二上前,架住林峰一条胳膊。他的手臂很有力,但也小心地避开了林峰肋下的伤处。林峰大半重量压过去,两人踉跄着,退进破庙更深的阴影里,挪到那尊泥像背后相对干燥的角落。老三则迅速隐到塌墙的缝隙后,警惕地向外张望。
庙外风声呜咽,夹杂着枯草摩擦的沙沙声,更远处,似乎还有野狗嗅到血腥味的低吠。庙内,光线昏暗,尘土味和血腥味混杂,令人窒息。
朱重八靠着泥像的底座坐下,扯了块相对干净的里襟,咬牙给自己脱臼后强行接回的左臂重新捆扎固定,额头上疼出冷汗。徐二也撕了布条,草草处理自己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
林峰靠在冰冷的墙上,闭着眼,竭力调整呼吸。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伤处,疼得他牙关紧咬。但很奇怪,除了最初的剧痛,伤处似乎……没有继续恶化的迹象。那丝微弱的暖流仿佛并未完全消失,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伤口周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平衡。
这不是错觉,那个冰冷的声音,系统……“武神传承”?
念头刚起,眼前忽然浮现出几行极其淡薄、半透明的字迹,像是直接投射在视网膜上:
【状态:濒死(重伤失血、严重饥饿、脱水)】
【体质修复中:1%…(受能量不足限制,修复缓慢)】
【基础战技领悟激活:刀法基础(入门),步法基础(入门)】
字迹闪烁了两下,消散了。
林峰心脏猛地一跳,又强行按捺下去。穿越,系统……这些超出理解范畴的东西,此刻都不是最紧要的。最紧要的是活下去,处理伤口,弄到食物。
他睁开眼,正对上朱重八审视的目光。朱重八已经包扎好了胳膊,正一边啃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半个又黑又硬的粗面饼子,一边盯着他。那饼子看上去能磕掉牙,但朱重八啃得很用力,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
见林峰看过来,朱重八动作顿了一下,犹豫片刻,从怀里掏出另外半个更小、更脏的饼子,掰了一小半,递给旁边的徐二。徐二会意,把那小块饼子放到林峰手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只有这个了”朱重八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饼渣,“垫一口,死不了。”
林峰看着那块指甲盖大小、沾着灰土和血污的饼子,胃里那点被冷水压下去的绞痛立刻翻涌起来。他伸出颤抖的手,捡起饼子,甚至没擦一下,就放进嘴里。
粗糙,干硬,带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气,几乎难以下咽。但他用口水一点点濡湿,艰难地咀嚼,吞咽。食物落进空荡荡的胃袋,激起一阵痉挛般的抽痛,但随即,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热量的感觉,慢慢弥散开来。
他吃得很慢,很专注,仿佛在进行一项重要的仪式。
朱重八看着他吃,眼神里的警惕又淡去一分。饿到这种地步,还能吃得如此克制,不是一般人。他三口两口把自己的饼子吞下肚,拍拍手上的渣子,直接问道:“好汉怎么称呼?打哪儿来?怎么……在这地方?”
问题来了,林峰咽下最后一点饼渣,舔了舔开裂的嘴唇。他脑子飞快转动,原主的记忆碎片太少,只有饥饿、寒冷、无休止的奔逃,还有一个模糊的、似乎叫“黄村”的地名。至于怎么受的伤,怎么到的乱葬岗,一片空白。
“林三”他用了原主记忆里一个模糊的称呼,声音依旧低哑,“逃难的,老家……遭了兵灾,都没了。”这是实情,元末乱世,这样的惨剧遍地都是。“路上遇到溃兵,挨了一刀,醒过来就在那边……”他朝乱葬岗的方向偏了偏头。
解释很简略,漏洞很多。但乱世之中,谁背后没点不堪言的惨事?追问到底,反而不美。
朱重八没追问细节,只是点点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同病相怜的阴郁。“都一样。”他拍了拍身边的泥像底座,“这狗日的世道,不让人活。”
他顿了一下,看着林峰:“林三兄弟,刚才……多谢了。要不是你,我朱重八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看着林峰,坦荡,也带着一股子狠劲,“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我朱重八是个粗人,但恩怨分明。”
朱重八,他亲口说出了这个名字。
林峰心头的最后一丝不确定落定了,真的是他,未来的洪武大帝,此刻还是个挣扎在生死边缘、朝不保夕的小头目。
“碰巧”林峰垂下眼,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我也活不成。”
这是实话,如果没有系统那点微弱的修复和突然清晰起来的搏杀本能,刚才那一下,他可能已经死在元兵刀下,或者伤重死在这破庙里。
“碰巧?”朱重八咧了咧嘴,笑容有点冷,又有点别的什么,“你这‘碰巧’,可够要命的。那几下子,不是庄稼把式。”
林峰沉默,这没法解释。他总不能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训练和本能,加上一个刚激活的“系统”给的提示。
见他不答,朱重八也不逼问,转而道:“林三兄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峰看向庙外灰蒙蒙的天。他能有什么打算?这具身体重伤濒死,身无分文,对这时代的了解仅限于历史书上那点模糊记载。活下去,是唯一且迫切的“打算”。
他摇了摇头,动作牵动伤口,眉头紧蹙。
朱重八看着他苍白的脸和肋下那片刺目的暗红,眼神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做某个艰难的决定。半晌,他忽然问道:“林三兄弟,看你也是个有血性的。这世道,一个人,活不下去。跟我们一起走,怎么样?”
旁边的徐二猛地抬头看向朱重八,欲言又止。老三也从墙缝后回过头,眼神惊讶。
林峰也看向朱重八。跟朱元璋走?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能立刻获得庇护、食物和初步的医疗——如果他们有的话。但这也意味着,他将正式踏入这乱世最凶险的激流中心,与这位未来帝王绑定。
风险与机遇,都巨大无比。
朱重八见他不语,以为他犹豫,便加重了语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泥像剥落的彩漆:“我也不瞒你,我们是郭子兴郭大帅麾下的兵。刚吃了败仗,跟大队走散了。但我知道大帅此刻应该在滁州方向。我们得去找他。你救了我,就是我朱重八的恩人,更是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等找到了大帅,凭你的本事,还怕没有出头之日?”
他的话带着浓重的濠州口音,急切,真诚,也透着一股底层挣扎者特有的、对力量近乎本能的渴望和招揽。
兄弟?林峰咀嚼着这两个字。历史上的朱元璋,对真正的兄弟,如徐达、汤和,确实重情重义,但帝王心术,深不可测。此刻的承诺,在未来的滔天权势面前,能值几分?但他没得选。
“好”林峰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朱重八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喜色,拍了拍大腿:“痛快!”他看了眼林峰肋下的伤,眉头又皱起来,“你这伤……得赶紧想法子。徐二,看看还有没有干净布。”
徐二在自己身上摸索,只找出几缕更脏的布条。老三也摇了摇头。
朱重八一咬牙,把自己那件褐色短打的外衣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一件更单薄、补丁摞补丁的里衣。“嘶啦”一声,他直接将还算干净的后襟撕下一大块,递给林峰:“先凑合裹上,止住血。等找到安全地方,再找郎中医治。”
林峰接过那块还带着体温的粗布,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开始艰难地解开自己之前那已经浸透血的、胡乱缠裹的布条。伤口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皮肉翻卷,边缘泛白,深处还在缓慢地渗着暗红色的血,看着触目惊心。
徐二和老三都吸了口凉气。朱重八眼神也凝重起来。伤得这么重,刚才居然还能暴起杀人……
林峰咬着牙,用朱重八给的布条,一圈一圈,更紧地重新包扎。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涔涔,但他手很稳,包扎得比之前规范得多——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战场急救本能。
就在他打好最后一个结,几乎虚脱地靠回墙上时,外面放风的老三忽然压低声音急促道:“八哥!有动静!西边,人不少,有马蹄!”
庙内气氛瞬间紧绷,朱重八和徐二立刻抄起刀,闪到墙缝边。朱重八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变幻:“不像是刚才那伙元狗……脚步杂,还有车轱辘声。”
是流民?溃兵?还是别的什么队伍?
“躲不过去了,”朱重八当机立断,“这破庙没后路。准备拼命吧。林三兄弟,你……”
他回头看向林峰,意思很明显,林峰这状态,恐怕无力再战了。
林峰扶着墙,想站起来,腿却一软。他深吸口气,手在地上摸索,抓住了之前那把被他杵在地上的弯刀刀柄。冰冷的触感传来,似乎又勾起一丝那“基础刀法”的领悟,手臂的颤抖略微平复。
“还能挥一刀”他声音嘶哑,却平静。
朱重八看着他,没再劝,只是重重点了下头,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他转身,握紧刀,对徐二和老三道:“听我号令,要是……要是事不可为,各自找机会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脚步声、车轮声越来越近,夹杂着人语,哭喊,听来竟似一支庞大的、混乱的队伍。
就在庙内四人屏息凝神,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又一场厮杀时,外面的声音却忽然在庙前不远处停住了。接着,一个带着哭腔、有气无力的老妇人声音传来:“……歇、歇会儿吧……实在走不动了……老天爷,给条活路吧……”
“娘,再坚持一下,前面好像有个破庙,能避避风……”一个年轻男子疲惫地应和。
似乎是逃难的百姓?
朱重八微微松了口气,但握刀的手并未松开,对老三使了个眼色。老三会意,小心翼翼地从墙缝探出半个头,飞快地瞟了一眼,又缩回来,低声道:“像是流民,拖家带口的,有二三十号人,面黄肌瘦,没见着兵器。”
不是兵,但乱世之中,饥饿的流民有时比兵更可怕。
朱重八沉吟了一下,对林峰低声道:“先别动,看看情况。”
庙外,流民们似乎真的停了下来,聚在庙前那片空地上。孩童的啼哭声,大人压抑的咳嗽声、叹息声,混杂在风里传来。有人试图推庙门,发现门轴早已朽坏,便靠在门框上喘息。
庙内四人,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兽,一动不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流民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只是在庙前歇脚。天色越发阴沉,风也更紧了,卷着砂石打在破败的庙墙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林峰靠着墙,失血和疲惫如潮水般阵阵袭来,眼皮沉重得直往下坠。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点动静。肋下的伤在那丝微弱暖流的维系下,似乎没有恶化,但饥饿感却越来越清晰,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胃里狠狠抓挠。
他看向旁边的朱重八。未来的皇帝此刻也倚着泥像,闭着眼,但眉头紧锁,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徐二和老三也都强打精神,警惕着。
这是一个极度脆弱的临时同盟,建立在刚刚的救命之恩和共同的危机之上。信任,还薄得像一层纸。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流民似乎休息够了,开始重新整理行装,准备离开。那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娘,风大了,咱们得走了,得在天黑前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庙内,四人几乎同时松了口气。
朱重八慢慢松开握刀的手,手心里全是汗。他看向林峰,发现对方虽然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睛还睁着,甚至比刚才更清明了一点。
“暂时安全了”朱重八低声道,“但这里不能久待。你的伤……必须尽快处理。我知道往东三十里,有个荒废的村子,或许能找到点草药,也能避一避。能撑住吗?”
林峰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况。那系统提示的“1%修复”似乎起了点作用,至少没有持续失血带来的虚弱加剧。他点了点头,用刀支撑着,试图站起来。
朱重八上前,和徐二一左一右架住他。
“走”朱重八说,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庙宇里带着回响。
三人搀扶着,挪出破庙。外面天色晦暗,狂风卷起地上的枯草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老三在前面探路,不时回头张望。
离开破庙一段距离后,朱重八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孤零零立在荒原上的小庙。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林峰,黑沉沉的眼睛里映着天光,忽然开口道:“林三兄弟,方才在庙里,我说了,你救我性命,便是我朱重八的兄弟。”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这世道,说兄弟容易,做兄弟难。今天,咱们在这儿,就以这老天为证”
他忽然松开搀扶林峰的手,从徐二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小匕首,在自己左手掌心飞快地划了一道。血立刻涌了出来。
林峰一怔,朱重八将滴着血的匕首递向林峰,目光灼灼:“你我割腕为誓,从今往后,同生共死,共平这乱世!你若愿意,便是我朱重八此生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兄弟!若不愿意……”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只是紧紧盯着林峰。
徐二和老三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风更狂了,吹得人几乎站立不稳。荒原之上,天地苍茫,四个伤痕累累的人,显得如此渺小。
林峰看着朱重八掌心的血,看着他那双混杂着豪情、试探、以及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的眼睛。
同生共死,共平乱世。
他知道这誓言的分量,也知道这誓言在未来可能面临的考验。但此刻,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而眼前这个人,至少在此时此刻,拿出了最大的诚意。
他没有接匕首,而是伸出自己受伤相对较轻的右手,握住了朱重八拿着匕首的左手手腕。
然后,他引着那只手,将锋利的刃口,轻轻压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微微用力,一丝锐痛传来,皮肤破开,鲜血渗出,很快和朱重八掌心的血混在一起,顺着两人的手臂蜿蜒流下,滴落在脚下的尘土里。
“好”林峰看着他,重复了他之前的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风里散开,“同生共死,共平乱世。”
朱重八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燃起两团火。他反手紧紧握住林峰割伤的手腕,让两人的血更彻底地交融,另一只手用力拍在林峰没受伤的右肩上,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显得有些苍凉,却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激昂。
“好!好兄弟!”
徐二和老三对视一眼,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容。
【检测到宿主与时代关键人物建立‘血誓羁绊’,命运轨迹大幅变动。】
【能量微弱补充……体质修复提升至2%……】
【新任务触发:生存与追随。内容:跟随朱重八,抵达滁州。奖励:根据完成情况发放。】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在林峰脑海深处响起,这一次,似乎清晰了一点点。
林峰感受着手腕上混合的、温热的血液,和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修复感,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前路。
乱世,洪武,兄弟。
他的路,从这一碗雨水未喝、却以血为誓的荒原破庙前,正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