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3章 残村毒草

  血混在一起,滴进干裂的土里,很快洇开一小片暗褐色。风刮过来,卷起带血的尘土,打在脸上,带着铁锈似的腥气。

  朱重八的手还紧紧攥着林峰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要把那句“同生共死”捏进骨头里。他咧着嘴笑,露出被粗粮和岁月磨得发黄的牙齿,眼里的光却亮得灼人。可这笑没持续多久,就扭曲了一下,他左臂的伤被牵扯到了。

  林峰任他握着,没挣。手腕上割开的口子不深,血已经自己凝住了些,混着朱重八掌心的血,黏糊糊地腻在皮肤上。比起肋下那道要命的伤,这不算什么。脑子里那冰冷的提示音和浮现的字迹已经消失了,但肋下那丝若有若无的暖流还在,微弱地对抗着伤口不断传来的、一波比一波清晰的钝痛。

  “走!”朱重八终于松开手,胡乱在自己破烂的衣襟上抹了抹掌心血渍,又看了一眼林峰肋下重新包扎过、却依然隐隐透出暗红的布条,转身对徐二和老三道,“往东,老槐村。路上警醒点!”

  徐二点头,上前重新架住林峰一条胳膊。老三紧了紧手里的刀,走到最前面,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率先迈开步子。

  风更紧了,贴着荒原呼啸,卷起沙土和枯草,打得人睁不开眼。天色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头顶。四个人,三个带伤,一个几乎是被半拖半架着,在这片望不到边的野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每一步,对林峰都是煎熬。肋下的伤随着颠簸,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一阵阵往外冒,把里衣都浸透了,黏腻地贴在背上,被风一吹,又激起一层寒颤。饥饿感像一只不知餍足的虫子,在空荡荡的胃里啃噬,喉咙干得冒烟,刚才那口水带来的些许湿润早已蒸发殆尽。

  他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徐二身上。徐二自己手臂也有伤,包扎的布条下渗着血,但他一声不吭,只是咬牙撑着,步子迈得很稳。

  朱重八走在林峰另一侧,右手按着腰后的刀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原上看不到活物,只有几丛枯死的荆棘在风里瑟瑟发抖。远处,乱葬岗已经缩成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不祥的黑点。

  “林三兄弟,”朱重八忽然开口,声音在风里有点飘,“老家……黄村?离濠州远吗?”他没回头,像是随口闲聊,但问题本身带着试探。

  林峰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翻滚着,勉强拼凑出一点模糊印象:“……西边,百里多。”声音嘶哑得厉害,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浑身颤抖,肋下的伤处又是一阵剧痛,嘴里泛起血腥味。

  朱重八瞥了他一眼,没再问。沉默地走了一段,他又道:“刚才那几下子,跟谁学的?不像寻常路子。”

  这个问题更直接。林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漠然的平静更深了些:“逃难路上,跟个溃兵打过几架……自己瞎琢磨的。”这话半真半假,原主或许真的在逃难中有过搏斗,但那些刻入骨髓的杀人技巧,绝非“瞎琢磨”能得来。

  朱重八“嗯”了一声,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道:“是个有天分的。可惜了,这世道……”

  他没说下去,可惜什么?可惜一身本事差点埋骨乱葬岗?可惜生不逢时?

  林峰也没接话,他节省着每一分力气,用来对抗疼痛和维持清醒。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刚才系统提示的“2%修复”和“新任务”。跟随朱重八,抵达滁州……听起来简单,但以他现在这状态,三十里外的废弃村子能不能走到都是问题。

  老三在前面忽然停住脚步,半蹲下身,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回头低声道:“八哥,有新鲜的蹄印,还有车辙,往北边去了。人不少,马不多,像是……像是拉货的。”

  朱重八快步上前,蹲下仔细查看。林峰也勉力抬眼望去,只见一片被践踏得乱七八糟的枯草泥土间,确实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和零乱的马蹄印,方向偏北。

  “不是元狗的官道”朱重八判断,“像是大股流民,或者……运粮的车队。”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粮”字触动了他。“但方向不对,不是去滁州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不管他,咱们走咱们的。都小心点,这附近不太平。”

  队伍继续向东,荒原似乎没有尽头,只有单调的枯黄和灰败。林峰的体力在迅速流失,眼前的景物开始摇晃、重叠。他咬紧牙关,舌尖抵着上颚,用细微的刺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那丝维系伤口的暖流,似乎比刚才更微弱了。

  不知走了多久,天色越发昏暗,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像是要下雨。林峰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

  就在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要彻底瘫倒时,前面探路的老三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呼:“八哥!看!”

  林峰勉强抬眼望去,只见荒原的尽头,灰蒙蒙的天色下,出现了一片低矮的、黑黢黢的轮廓。是房屋,但大多残缺不全,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无声地矗立在那里。没有炊烟,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死寂。

  老槐村,“到了!”朱重八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靠近村子,一股比乱葬岗更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不仅仅是腐烂,还有火烧后的焦糊味,木头霉烂的味道,以及一种空置太久、了无生气的尘土味。村口立着一棵巨大的、早已枯死的老槐树,枝桠狰狞地伸向天空,树身上有焦黑的痕迹,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战火波及。

  村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几十间土坯或茅草顶的房子,大半都塌了,没塌的也门窗洞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无声呐喊的嘴。街上散落着破烂的家什、碎瓦,还有几具早已风干成黑褐色的骸骨,不知是人还是牲畜的,无人收敛。

  这里显然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洗劫和焚烧。

  朱重八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握紧刀,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村子。徐二和老三也立刻进入戒备状态,一左一右护在林峰两侧。

  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和远处不知什么夜鸟偶尔传来的一声凄厉啼叫。

  “不像有活人”老三低声道。

  朱重八点点头,但并未放松:“进去看看,找个能避风挡雨的地方,小心陷阱和尸体。”

  四人缓缓走进村子,脚下的路坑洼不平,满是碎石和瓦砾。两侧的破屋里,偶尔能看到倒伏的家具,摔碎的陶罐,甚至墙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一幅乱世寻常的疮痍图景。

  “去那边”朱重八指向村子靠里、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些的土坯房。那房子屋顶的茅草虽然凌乱,但似乎还盖着大半,墙壁也还算齐整。

  走到近前,发现门板早就不知去向。朱重八让老三守在门口,自己和徐二架着林峰走了进去。

  屋里比外面更暗,充斥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地方不大,一眼就能看全。靠墙有个土炕,炕席早已烂穿,露出底下夯实的黄土。墙角堆着些破烂的箩筐和瓦罐,还有一个翻倒的、三条腿的破木凳。窗户用破木板胡乱钉着,缝隙里透进些微光。

  “就这儿了”朱重八把林峰扶到炕边,让他靠着冰冷的土墙坐下。他自己则迅速检查了一遍屋内各个角落,尤其是炕洞和那堆破烂后面,确认没有藏着人或危险,才稍微松了口气。

  “徐二,你和老三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水,再弄点能烧的东西。”朱重八吩咐,“小心点,别走远。”

  “是,八哥。”徐二应了一声,和老三一起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朱重八和林峰两人,光线昏暗,朱重八的脸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他走到林峰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肋下的伤。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边缘发黑。

  “得重新弄一下”朱重八皱眉,“这血一直没止住。”他起身,在屋里四处翻找。最后在墙角那堆破烂里,翻出一个裂了缝但还没完全碎掉的黑陶碗,又在炕洞边摸到一小块相对平滑的石头。

  他拿着碗和石头走到门口,接了半碗顺着破屋檐滴落的、还算清澈的雨水,又用石头把碗边一些毛刺磨了磨。走回林峰身边,他解开自己腰上一个更小的旧皮囊,倒出一点点灰白色的、粗糙的粉末在碗里——那是他仅剩的一点盐,逃命时都没舍得丢。

  盐混进雨水里,朱重八撕下自己里衣最后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蘸着盐水:“忍着点。”

  林峰点了点头,松开一直按着伤口的手。

  布条揭开时,皮肉和干涸的血痂粘连,带来一阵撕裂的剧痛。林峰额头青筋暴起,死死咬住牙,没吭声。伤口暴露出来,边缘红肿,中间依然有血在缓慢渗出,看着比之前更糟了。

  朱重八眼神凝重,用蘸了盐水的布条,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盐水刺激着破损的皮肉,火烧火燎的疼。林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颤抖,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没有药,只能用这个凑合了,杀杀毒。”朱重八一边擦,一边低声道,动作却放得更轻了些。擦干净周围,他看着那依旧渗血的伤口深处,眉头拧成了疙瘩。“得找东西把里面也清一下,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种贯穿伤,又是这么脏的环境,一旦里面溃烂化脓,高烧起来,在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几乎是必死无疑。

  林峰自己也知道,他感受着肋下那越来越微弱的暖流,和伤口处不断传来的、带着不祥预感的悸痛,心往下沉。系统的修复太慢了,慢到可能赶不上伤势恶化的速度。

  就在这时,外出的徐二和老三回来了。徐二手里拿着个豁口的瓦罐,里面装着半罐浑浊的泥水,老三则抱回一小捆半湿不干的柴火,还有几把蔫黄的老野菜。

  “八哥,水不好找,就这点。”徐二把瓦罐放下,“柴火也难寻,都烧光了。这野菜……看着像是能入口的,在村后边荒地里找的。”

  朱重八看了一眼那野菜,叶子窄长,边缘有细齿,他不认识,但眼下也顾不了许多。“先烧点热水,把水煮开。”他吩咐老三,又对徐二道,“你再去附近转转,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止血的,或者……能清理伤口的。”

  徐二应声出去了,老三则熟练地在屋中间清理出一小块空地,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灶,把柴火架起来。柴火太湿,点了半天才冒出呛人的浓烟,好不容易燃起一点微弱的火苗。

  瓦罐架在火上,浑浊的水慢慢开始冒泡。等待水开的功夫,朱重八把林峰扶到炕边躺下——炕上冰冷坚硬,但总比坐着省力些。他自己也靠着墙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点粗饼渣子,分了一半给林峰。

  林峰没客气,接过来慢慢咀嚼。饼渣粗糙刮喉,但此刻是唯一的能量来源。他一边吃,一边竭力感知着身体内部。那丝暖流还在,顽强地盘踞在伤口附近,与炎症和疼痛对抗着。2%的修复……聊胜于无。

  老三守着火,不时添一点柴。屋里弥漫开柴烟和湿气混合的味道。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风声更紧,从门窗的破洞钻进来,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过了约莫一刻钟,徐二回来了,手里抓着几株蔫头耷脑的草,根上还带着泥。“八哥,就找到这个,你看……”他把草递给朱重八。

  朱重八接过来,凑到火光下仔细辨认。草茎细弱,叶子卵圆形,边缘有毛,开过小白花,现在只剩干枯的花萼。他认了半天,犹豫道:“好像是……‘地锦草’?听老人说过,能止血收敛……”他也不敢确定。乡野间的土方子,很多都是口耳相传,谁也没真的较真过。

  “试试吧”林峰哑声开口,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朱重八点点头,挑了两株看起来相对新鲜的,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又用石头砸烂,挤出一点墨绿色的草汁,混在已经凉了些的开水里。然后,他拿起之前磨过的、相对干净些的碗片边缘,看向林峰:“兄弟,得把里面也蘸着这水擦擦,疼也得忍。”

  林峰闭上眼,算是同意。

  朱重八深吸口气,用布条缠住碗片的一角,蘸了那混着草汁的温水,小心翼翼地探向伤口深处……

  剧烈的、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捅进去的疼痛瞬间炸开!林峰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轰鸣一片。冷汗瞬间湿透了全身,比刚才更多。

  那疼痛持续了足足几个呼吸,才稍微缓过来一点。林峰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新的剧痛。他感觉刚才那一下,似乎把伤口里某些黏连的、腐败的东西刮掉了一些,但同时,也带来了新鲜的、火辣辣的创伤。

  朱重八也是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布条前端沾上的暗红色脓血和污物,眼神沉了沉。他换了个干净角,又蘸了点水,准备再来一次。

  “等等”林峰喘息着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先看看。”

  朱重八停下动作,林峰竭力集中精神,去感知肋下的状况。剧痛之后,是更清晰的、一跳一跳的炎症灼痛。但奇怪的是,在那片灼痛的中心,之前那丝微弱的暖流,似乎……被刺激得活跃了一点点?它依然很弱,但盘旋的范围似乎大了一丝丝,对抗着新产生的炎症。

  是因为清创,去除了部分腐败物,减轻了系统修复的负担?还是那地锦草汁,真的有点用?或者两者都有?

  他不知道,但这是个好迹象。

  “……继续”林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朱重八看了他一眼,没再犹豫,又重复了刚才的动作。每一次触碰,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林峰死死咬着牙,指甲抠进了身下的黄土里,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汗水流进眼睛,又咸又涩。

  徐二和老三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呼吸都放轻了。

  反复清理了几次,直到蘸出来的水不再有明显污物,朱重八才停下。他用干净的布条,重新蘸了温盐水把伤口周围擦净,然后将剩下的地锦草渣敷在伤口上,再用最后一点相对干净的布条——来自他自己里衣的袖子,把伤口仔细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朱重八也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炕沿喘气。

  林峰躺在那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色白得像死人。肋下的伤处被包裹着,传来阵阵闷痛和草药的清凉刺激感混杂的奇异感觉。那丝暖流似乎确实因为清创而活跃了些,正缓慢地、坚定地渗透进受损的肌体。

  【伤势得到初步清理,感染风险降低。体质修复效率略微提升。当前修复进度:3%……】

  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丁点。

  有用,林峰心里绷紧的弦,稍微松了一丝。虽然只是3%,虽然依旧濒死,但至少,不再是纯粹的恶化了。他闭着眼,调整着呼吸,慢慢积攒着力量。

  老三把煮开后又放凉了些的水端过来,喂林峰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滑过喉咙,滋润着干涸的食道,带来些许安慰。徐二则把那些老野菜在剩下的开水里烫了烫,捞出来,分给大家。野菜又苦又涩,几乎难以下咽,但总算是点绿意,能补充些微的、聊胜于无的东西。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火堆里湿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外面永不停歇的风声。

  朱重八啃着那苦涩的野菜,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他忽然道:“林三兄弟,等你好些了,到了滁州,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林峰缓缓睁开眼,看着被烟熏得发黑的屋顶。他原本唯一的打算是活下去。现在,活下去的路上,多了个“跟随朱重八抵达滁州”的系统任务,还有那刚刚立下的、滚烫的“血誓”。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跟着你。”

  朱重八转过头,看着他,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跟着我?”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又有些狠劲,“我自己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郭大帅那边……也不知道还认不认我这个吃了败仗、丢了人马的小卒。”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峰说:“这世道,手里没刀没粮没人,什么都是空的。今天你救了我,是我的运气。可运气,不能总指望。”

  林峰听出了他话里的不甘和野心。这很正常,未来的洪武大帝,此刻若没有这份不甘和野心,也就不是他了。

  “会有的”林峰说,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刀,粮,人。”

  朱重八眼睛一亮,猛地看向他:“兄弟,你信我?”

  “信”林峰闭上眼,“不然,血白流了。”

  朱重八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阴郁渐渐被一种更加坚定的神色取代。他重重一拍大腿:“好!就凭你这句话!等到了滁州,等老子重新站稳脚跟……林三,不,林峰!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他没再叫那个随口编的“林三”,而是叫了他穿越前的本名。或许,这代表着他开始真正把眼前这个来历不明、身手狠辣、重伤濒死却异常沉静的人,纳入自己人的范畴。

  林峰没回应,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亲兄弟?未来的皇帝,这话……但愿能作数久一些。

  疲惫和伤痛如潮水般再次涌来。清创带来的剧痛消耗了他最后一点精神。他不再抵抗,放任意识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似乎又听到那个冰冷的提示音,非常模糊:

  【能量持续补充中(来源:羁绊/生存)……修复进度:3.1%……】

  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缠绕不去的、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知道,在他昏睡过去后,朱重八让徐二和老三也轮流休息,自己却抱着刀,守在门口破洞旁,望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和远处荒野上偶尔飘过的、幽绿色的磷火(鬼火),眼神幽深,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夜还很长,废弃的村庄,如同这乱世的一个微小缩影,暂时容纳着四个伤痕累累、前途未卜的灵魂。

  而距离此地三十里外的某个方向,几支散乱的、打着不同旗号的人马,也正在黑夜中逡巡、冲突,或溃散,或聚合,将更多的血与火,洒在这片古老而疲惫的土地上。

  滁州,还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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