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章 尸山问路

  林峰是被熏醒的,不是硝烟味。虽然他在咽气前确实吸了满肺的硝烟——是某种更原始、更浓稠的恶臭。腐烂的肉,沤烂的泥土,还有铁锈似的血腥气,混在一起往他鼻腔里灌。

  他睁开眼,天是阴沉的铅灰色。几根枯草杵在视野边缘,草尖上沾着暗褐色的污渍。

  想动,身子却像被无数根钉子钉死了。每一寸骨头都在嚎叫,尤其是左肋下,那里有个地方一跳一跳地疼,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勉强转动眼珠,看清了自己躺在什么地方。

  乱葬岗,这个词从他记忆深处浮上来,冰冷又准确。身下是凹凸不平的尸堆,有些已经烂得露出白骨,有些还裹着褴褛的衣片,冻得硬邦邦的。苍蝇成团地嗡嗡叫着,空气黏得能掐出水。

  我不是死了吗?

  最后那刻的记忆碎片般扎进脑子:跨国任务,厂房爆炸,炽热的火光吞没一切。代号“獠牙”的顶尖战术顾问,该死在那个代号里才对。

  可这刺骨的寒冷,这啃噬五脏六腑的饥饿,还有肋下那道几乎要把他劈开的伤口。新鲜,还在渗着温热的血,都在嘶吼着“活着”。

  他咬着牙,尝试抬起右手。手指蜷了蜷,碰到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是另一只死人的手,指甲缝里塞满黑泥。

  呕——胃里早空了,只有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生疼。他喘着气,额头上冒出虚汗。不能躺在这里。躺在这里,很快就会变成身下尸堆的一部分。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混乱和剧痛,他开始一寸一寸地挪动身体,离开那片凹陷的尸坑。腐烂的软组织在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每动一下,肋下的伤口就像被钝刀子重新割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不知道挪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他终于把自己拖到了乱葬岗边缘,靠在一棵叶子掉光的老槐树下。树干皲裂的树皮硌着背,反而让他清醒了些。

  抬眼望去,四周是荒芜的野地,枯草连着灰蒙蒙的天。远处有低矮的山包轮廓,更远处,似乎有城墙的阴影。风卷着沙土和腐臭刮过,呜咽一般。

  这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时代。身上套着件辨不出原色的破袄子,粗麻布料,磨得油亮,多处开了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裤子短了一截,脚上是一双快要散架的草鞋。这副躯壳的原主,大概是个流民,或者更糟。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宽大,指节粗壮,布满老茧和细密的伤疤——这是双常年握刀操练的手,不属于现代的林峰,却和他前世作为兵王的手惊人相似。只是此刻,这双手虚弱得不停颤抖。

  得找吃的,处理伤口。然后,搞明白这到底是哪一年,什么地方。

  他深吸口气,立刻被腐臭呛得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歇了片刻,他扯下一截相对干净的里衣布料,摸索着缠在肋下,狠狠勒紧。剧痛让他眼前发白,但血流似乎缓了些。

  扶着树干,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软得像面条,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定了定神,辨认方向。城墙那边或许有人烟,但以他现在的状态,走不到那里可能就会再次倒下。他望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片稀疏的树林,林间似乎有建筑的翘角露出。

  庙?有庙,就可能有人,至少可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甚至……贡品。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开始朝着树林的方向挪步。每一步都踩在绵软的腐殖土上,虚浮无力。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在他脸上。远处传来几声乌鸦嘶哑的啼叫,衬得天地间更加死寂。

  树林比看起来远,走到一半,他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另一棵树喘气。喉咙干得冒火,胃袋抽搐着,提醒他这具身体已经濒临极限。视线开始模糊,树林的轮廓在晃动。

  不能倒,倒了,就真完了。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换来短暂的清明。继续走。

  终于摸到树林边缘。那确实是个小庙,非常破败,土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屋顶的瓦片残破不全,长满了枯草。没有香火气,只有和陈旧木头、鸟粪混杂的尘土味。

  希望落空了一半,但他还是咬牙走了进去。

  庙里比外面更暗,勉强能看出正中供着一尊泥塑的神像,彩漆斑驳脱落,面目模糊不清。供桌上空空如也,积着厚厚一层灰。地上散落着干草和不知名的动物粪便。

  至少,能挡点风。

  他靠着冰冷的泥墙滑坐下来,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破袄。饥饿感现在变成了某种具象的绞痛,一阵阵袭来。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那里似乎堆着些东西。

  他爬过去,是几捆散乱的干草,还有一个破了一半的陶罐。罐子里是空的,但罐底似乎沾着点黑乎乎的、像是什么谷物残渣的东西。他用手指小心地刮下来,放进嘴里。一股霉味和土腥味,但此刻,这点东西落进空荡荡的胃里,竟激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在他舔着罐底,试图刮出更多残渣时,庙外突然传来了声音。

  不是风声,是马蹄声,急促,由远及近。还有脚步声,凌乱,沉重。

  以及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林峰的身体瞬间绷紧。前世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锤炼出的本能,让他屏住了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那半堵塌墙的阴影里,透过一道裂缝向外望去。

  只见三四个穿着破烂皮袄、头发胡乱扎起、满脸血污的汉子,正护着一个身材高大、但显然也受了伤的人,跌跌撞撞地朝着小庙方向奔来。他们手里拿着刀,刀刃上都有血。护在中间那人,光头,穿着僧不僧、俗不俗的褐色短打,额头一道血痕,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但眼神狠厉,像头被困的受伤的狼。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烟尘扬起,五六个骑马的兵卒正呼喝着追来。那些兵卒穿着暗红色的号衣,头上戴着元军制式的毡帽,手里的弯刀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着寒光。

  “快!进庙!”光头汉子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是元兵,林峰的瞳孔微缩。虽然对具体年份还不确定,但这装扮,这时代特有的残酷气息,瞬间和他记忆中的某个乱世图景重合了。

  元末,那光头汉子……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一个他曾在无数史料和民间传说里读过的名字,猛地撞进他的脑海。

  朱重八!

  未来的洪武大帝,朱元璋!

  念头刚起,追兵已至。元军骑兵散开,呈半包围态势,戏谑般地看着这几个穷途末路的“反贼”。一个看似头目的十夫长催马上前几步,操着生硬的汉话怪笑:“跑啊!怎么不跑了?杀了我们的人,还想活命?”

  “呸!”光头汉子——朱重八——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紧握着一把豁了口的腰刀,眼神扫过身边仅剩的三个亲兵,又看了看破败的小庙,绝望中透着一股狰狞,“进去!守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三个亲兵背靠着背,护在朱重八身前,面对着数倍于己的骑兵,脸上毫无惧色,只有死战前的平静。他们知道,进了这破庙,就是绝地。但退,也是死。

  一个元兵等得不耐烦,拍马冲来,弯刀借着马力,直劈向最外侧一名亲兵的头颅。那亲兵举刀格挡,“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亲兵被震得连退几步,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流下。

  另一个元兵趁机从侧面突进,刀光抹向朱重八的脖颈!

  “主公小心!”一名亲兵目眦欲裂,合身扑上。

  嗤,刀锋入肉的声音闷响。亲兵用肩膀挡下了这一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叫一声,却反手死死抱住了元兵持刀的手臂。

  混乱,血腥,死亡的气息瞬间弥漫。

  朱重八眼睛红了,怒喝一声,不顾左臂伤势,挥刀砍向那被抱住的元兵。但他动作因伤迟滞,另一名元兵已经狞笑着催马撞来!

  眼看马蹄就要踏上朱重八的胸膛。

  庙内阴影中,林峰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伤口的剧痛,饥饿的虚弱,穿越的迷茫,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强大的东西压了下去。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对绝境的反击,对看似不可能之事的挑战,以及,目睹不公与屠戮时,无法袖手旁观的悍性。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历史上那个朱元璋。他只知道,外面是一群残暴的兵卒在追杀几个伤重绝望的人。

  而他,曾经是“獠牙”。

  身体比思维更快,在那元兵马蹄扬起,朱重八瞳孔收缩的刹那,林峰动了。

  他像一道从阴影里射出的虚弱却致命的箭,目标不是人,是马!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花哨,直扑那元兵战马的前腿关节。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从地上随手抓起的一块带棱角的坚硬土块。

  “噗!”

  土块狠狠砸在马腿的脆弱处。战马吃痛,凄厉地嘶鸣一声,前腿一软,轰然向前跪倒!马背上的元兵猝不及防,惊叫着被甩飞出去,一头栽进满是碎石的地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林峰却毫不停歇。在马匹倒下的烟尘中,他滚身向前,精准地捞起了那元兵脱手落地的弯刀。刀一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带着原主人的体温和血腥气。

  肋下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再次崩裂,温热的液体涌出,浸透了粗陋的包扎。剧痛像闪电一样窜遍全身,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破了舌尖,咸腥的血味刺激着神经,强行驱散了眩晕。

  另外几个元兵反应过来,怒骂着,分出两人策马朝他冲来。刀光映着他们狰狞的脸。

  林峰站直身体,尽管脚步虚浮。他握刀的手很稳。前世的无数生死搏杀经验,那些近乎本能的杀人技艺,潮水般涌回这具陌生的、却同样历经磨炼的身体。

  第一个元兵冲近,弯刀斜劈。林峰不退反进,侧身,险之又险地让刀锋擦着胸前破袄划过,同时手中弯刀自下而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撩起!

  不是砍,是刺。刀尖精准地捅进了元兵肋下甲胄的缝隙。

  “呃啊——”元兵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锋。林峰手腕一拧,抽刀,带出一蓬滚烫的血。

  元兵栽落下马,下个元兵已到,刀锋直刺林峰面门。林峰刚完成一次击杀,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刀尖逼近,他猛地向后仰倒,几乎贴地,同时右脚向上狠踢!

  “砰!”脚掌正中马腹。

  战马受惊,人立而起。马背上的元兵慌忙控缰。林峰趁机翻身滚开,躲开踏下的马蹄,手中刀顺势扫过马腿!

  又一声嘶鸣,第二匹马也瘸着腿歪倒。

  兔起鹘落之间,两个元兵一死一伤,两匹战马废了。

  剩下的元兵,包括那个十夫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和效率惊呆了。他们看着那个从破庙里冲出来的、穿着破烂、脸色惨白得像鬼、肋下还洇着大片血迹的汉子,一时间竟不敢再上前。

  林峰拄着刀,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着肋下的伤,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刚才那几下,几乎榨干了他这具残破身体最后一点力气。

  但他站得笔直,握着刀,眼神扫过剩下的元兵,冰冷,沉静,像荒野里受伤的孤狼,反而更让人心底发寒。

  朱重八和剩下的两个亲兵也惊呆了。他们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陌生人,看着他以近乎同归于尽的方式,瞬息间改变了局面。

  “他娘的……”一个亲兵喃喃道。

  朱重八的眼神最是复杂。惊疑,警惕,但更多是一种绝处逢生时,看到不可思议强援的震动。他死死盯着林峰,看着他惨白的脸,洇血的肋下,还有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十夫长脸色变幻,显然在权衡。对方虽然诡异狠辣,但明显已是强弩之末,己方还有四人四马……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马蹄声,还有呼喝,似乎有大队人马正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十夫长脸色一变,恨恨地瞪了林峰和朱重八一眼,终于一挥手:“走!”

  几个元兵不甘地调转马头,带着伤者和尸体,很快消失在荒原的烟尘里。

  马蹄声远去,小庙前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林峰直到那些元兵彻底看不见了,绷紧的神经才稍稍一松。这一松,眼前顿时天旋地转,喉头一甜,一口血再也压不住,“噗”地喷了出来,星星点点溅在手中的弯刀和身前的地面上。

  他晃了晃,用刀尖抵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脚步声靠近,朱重八在两个亲兵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丈多的距离,空气中除了血腥,还有浓重的审视和不确定。

  朱重八的目光落在林峰喷出的那口血上,又缓缓上移,落在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更加惨白的脸上,最后,定格在那双眼睛里。

  沉默了片刻,朱重八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平稳了许多:“这位好汉,多谢救命大恩。”

  林峰抬起眼,看着他。未来帝王的脸上还沾着血污和尘土,眼神锐利如鹰,但深处,确有一丝未加掩饰的、劫后余生的震动,以及对眼前之人强烈的好奇。

  林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抽气。他咽下喉头翻涌的腥甜,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就在他点头的瞬间——一个冰冷、机械,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任何声音的提示音,突兀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起: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下达成‘绝境首杀’,符合绑定条件。】

  【武神传承系统,激活。】

  【初始绑定奖励发放:体质微弱修复,‘基础战技领悟’激活。】

  【主线任务触发:生存。内容:脱离当前濒死状态。奖励:未知。】

  随着这声音,一股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暖流,突兀地出现在他冰冷的四肢百骸,尤其是肋下那道可怕的伤口附近。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丝丝。更重要的是,一些简单的刀法发力技巧、步伐移动的要领,如同原本就记忆在身体里一样,变得清晰起来。

  林峰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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