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40章 陈三儿

  陈三儿被带回了柳林镇。

  这个突然出现的、脏得像泥猴似的半大少年,在镇子里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尤其是在那些新收编的黑石寨俘虏和刚带回来的二道沟俘虏中间,引发了不少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

  朱重八没让陈三儿和俘虏们混在一起,而是先交给了吴婶,让她烧点热水给这孩子洗洗,找身能穿的旧衣服,再弄点吃的。

  吴婶看着瑟瑟发抖、眼神惊惶的陈三儿,母性本能被触动,连连点头应下,拉着陈三儿去了灶房后面专门隔出来、给伤员和妇孺用的一个小棚子。

  朱重八则把林峰、徐二、老三、王贵叫到了祠堂。

  “陈三儿的话,你们怎么看?”朱重八开门见山。

  徐二先开口:“八哥,那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瘸腿、药味、腥气,都和王贵之前探到的对得上。我看,老鸦口那帮杂碎,肯定在野狼沟搞鬼!”

  老三比较谨慎:“话是对得上,但一个半大孩子,在野狼沟那鬼地方能活好些天,还恰好撞见人家半夜活动,又恰好被咱们发现……有点巧。”

  王贵也点头:“而且,他说他是定远陈家坳的。定远离这儿上百里,他一个孩子怎么跑过来的?路上没饿死,没被土匪抓了,偏偏在野狼沟落了脚?”

  几人的疑虑也是朱重八和林峰所想的。巧合太多,就显得不真实。

  “林峰,你觉得呢?”朱重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林峰。

  林峰沉吟片刻,道:“陈三儿身上,没有练过武或者长期拿兵器的痕迹。手上的茧子很薄,是干农活和长时间握粗糙东西磨出来的,不是握刀握枪的老茧。脚上的伤口也是新伤叠旧伤,符合长时间赤脚走路的特征。恐惧不像装的,但他可能……没说完。”

  “没说完?”徐二瞪眼。

  “他提到那些人身上有药味和腥气时,眼神闪躲了一下,吞了口唾沫。”林峰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可能不只是闻到,还看到了什么,或者……闻到的味道,让他联想到了别的、更让他害怕的东西。”

  朱重八眼神一凝。林峰的观察力,他是见识过的,细致得可怕。

  “还有,”林峰继续道,“他在洞里藏身,靠捡草根虫子活命,但我们在洞里发现碎骨头和果核。野狼沟那地方,草根或许有,虫子也可能抓到,但能留下碎骨头的猎物,还有这个季节不该有的新鲜果核……从哪来的?”

  祠堂里一时安静。这些细节,当时情况紧急,众人都没细想。此刻被林峰点出,疑点确实更多了。

  “要么,他说谎,洞里不止他一个人,或者他根本不是独自在野狼沟待了‘好些天’。”老三分析道,“要么,就是有人给他提供过食物,但他没说。”

  “谁会给一个藏在野狼沟的逃难孩子提供食物?”王贵皱眉,“路过的善人?还是……那些半夜在野狼沟活动的人?”

  这个猜测让众人心头都是一沉。如果陈三儿和那些人有接触,甚至是被有意“养”在那里的……那他的出现,就可能是对方故意抛出来的饵。

  “先看住他。”朱重八下了决断,“别让他乱跑,但也别吓着他。吴婶心善,让她照看着,顺便……听听这孩子还会说些什么。徐二,老三,俘虏的整编不能停,抓紧。王贵,西边的暗哨不能撤,还得加派人手,盯紧老鸦口和西北方向。”

  “是!”

  众人领命离开。朱重八揉了揉眉心,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内忧外患,真真假假,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林峰没走。

  “你觉得,陈三儿会是奸细吗?”朱重八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对他人判断的依赖。

  “不好说。”林峰如实道,“太明显了。如果真是对方派来的,手段未免拙劣。但如果是故意显得拙劣,让我们放松警惕呢?”

  朱重八苦笑:“这世道,真话假话混在一块,虚虚实实,猜来猜去,脑子都疼。”他看向林峰,“你的伤,真没事了?今天在野狼沟,动作我看比前几天利索不少。”

  林峰心头微动。朱重八的观察力同样敏锐。

  “好得差不多了。”林峰道,“可能年轻,恢复快。”

  朱重八“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道:“没事就好。后面……恐怕还得靠你那双眼睛,和那手箭。”

  从祠堂出来,林峰没有回自己屋,而是绕到了灶房后面。

  吴婶的小棚子里透着昏黄的灯光,里面传来哗啦的水声和陈三儿低低的、带着鼻音的说话声。

  “……谢谢婶子……这水真暖和……”

  “慢点喝,别呛着。这还有块饼子,就着热水吃。”吴婶的声音慈和,“可怜见的,瘦成这样……家里就剩你一个了?”

  “嗯……都死了……元兵……”陈三儿的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林峰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棚子外的阴影里,静静地听着。

  吴婶似乎问了些陈家坳和路上的细节,陈三儿回答得断断续续,但大致能和之前的话对上。问到野狼沟的具体经历时,陈三儿就含糊起来,只说害怕,躲着,不敢多看。

  听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受尽惊吓、侥幸活命的可怜孩子。

  但林峰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语气?是某个词?还是那种过于配合的、急于获得接纳和同情的姿态?

  他说不上来。这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源于前世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培养出的、对危险和异常的直觉。

  他没有惊动里面的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土屋,关上门。他习惯性地先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内息在体内流转,比昨日更加顺畅。随着不断的运用和适应,这股源自系统修复的暖流,似乎正慢慢与他这具身体的原生力量融为一体,不再是外来的、需要刻意引导的东西,而更像是呼吸般自然的一部分。

  修复进度依旧顽固地停在15.8%。林峰已经不再纠结于这个数字。他更关注实际的变化——力量的增长,耐力的提升,反应的加快,感官的敏锐。这些才是乱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今日野狼沟之行,看似收获不大,却揭示出水面下更加错综复杂的暗流。老鸦口、野狼沟、西北方向……像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网。柳林镇,就在这张网的某个节点上。

  而陈三儿,就像是突然落在网线上的一只小虫,看似微不足道,却可能牵动整张网的振动。

  调息完毕,林峰没有立刻躺下。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夜色深沉。镇子里很安静,只有巡夜人的脚步声规律地响着。西头围墙方向,火把格外密集。

  一切都显得戒备森严,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紧绷感。

  二道沟的小胜带来的那点兴奋和凝聚力,似乎正在被新的、更深的疑虑和不安所侵蚀。

  朱重八在用他的手腕和魄力竭力维持着平衡,但这份平衡能维持多久?

  林峰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更快地变强。强到足以应对任何可能袭来的风暴,强到能在这乱世棋局中,为自己,也为这暂时栖身的柳林镇,挣得一线生机。

  他轻轻关上了窗户。

  黑暗中,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和体内那缓缓奔腾、仿佛永不停息的暖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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