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朱元璋结拜兄弟?洪武第一战神

第163章 东宫暗涌

  东宫,慈庆宫书房。

  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驱散着窗棂缝隙钻入的寒意。朱标穿着一身素色常服,正坐在书案后,对着一份摊开的奏章出神。烛光映着他愈发清减的侧脸,眼下的青黑清晰可见,握着笔的手指,骨节分明得有些刺眼。

  林峰无声地走进来,挥手止住了內侍的通禀,静静看着这位年轻的储君。

  短短十余日,朱标身上那份温和儒雅的书卷气似乎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忧思。他整个人像是绷紧的弓弦,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林峰心中暗叹,轻轻咳了一声。

  朱标如梦初醒,抬起头,看到林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被更深重的忧虑覆盖:“太师?您怎么来了?您的伤……”

  “臣已无大碍,劳殿下挂心。”林峰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份奏章,是关于北方春荒请求减免税赋的寻常条陈,但朱标的朱批却反复涂改,显得犹豫不决。“殿下在看奏章?”

  朱标放下笔,揉了揉眉心,露出一丝苦笑:“孤……孤看不进去。脑子里乱得很。父皇那边……一点起色都没有。每日去请安,看着父皇躺在床上,呼吸微弱……孤心里就像压了块石头。太师,您说,父皇他……真的能醒过来吗?”他看向林峰,眼中带着希冀,也藏着恐惧。

  林峰在他对面坐下,斟酌着词句:“殿下,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静虚道长与刘先生皆在尽力,九转紫金丹更是道门圣药。陛下虽暂未苏醒,然脉象已稳,便是吉兆。殿下身为储君,此刻更需保重自身,若殿下忧思过度,伤了根本,岂非令陛下与娘娘更加忧心?又何以肩负监国重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和坚定:“殿下,您不仅是儿子,更是太子,是大明未来的君主。陛下将江山托付于您,此刻朝堂内外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您。您若先乱了方寸,岂不正中某些人的下怀?”

  “某些人……”朱标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温润外表不符的锐利,“太师是说……那些在朝会上,明里暗里让孤‘多咨询诸位王叔意见’,甚至提议让二叔、三叔‘分忧’的大臣们?”

  林峰微微颔首。看来朱标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性格仁厚,又不愿在父皇病重时与叔父们起冲突,故而隐忍。

  “殿下,秦王、晋王等,皆是陛下亲子,殿下叔父,于国于家,皆应尊敬。”林峰缓缓道,“然,国事自有法度。陛下既命殿下监国,皇后娘娘垂帘,魏国公与臣等辅政,此乃定策。殿下如今要做的,不是与叔父们争权,而是行监国之权,安天下之心。”

  他手指轻轻敲了敲那份奏章:“譬如这北地春荒请免赋税之事,看似寻常,却关乎数十万民生。殿下可召户部、工部堂官细问,北地存粮几何?漕运能否及时?减免多少为宜?是否可工代赈?将这些关节厘清,做出稳妥批红,下发执行。一桩桩,一件件,将政务处理得妥帖稳当,让朝野上下看到殿下虽年少,却仁厚明理,处事有度。那些杂音,自然便会消弭。此乃以正合。”

  朱标听得入神,眼中渐渐有了神采:“以正合……那,若有宵小之辈,趁机散布谣言,或暗中串联,图谋不轨呢?”

  林峰眼中寒光微闪:“那便是魏国公与臣等的职责了。以奇胜。殿下只需稳坐朝堂,明辨忠奸,该用雷霆手段时,绝不姑息。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决断。殿下放心,只要殿下持身以正,行事以公,臣与魏国公,还有傅友德、冯胜等一众忠贞老将,便是殿下手中最利的剑,最坚的盾。无人能动摇殿下之位。”

  这番话,既给了朱标信心,也指明了方法,更表明了支持的态度。朱标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他起身,对着林峰深深一揖:“标,谨受太师教诲!有太师在,孤心甚安!”

  林峰起身还礼:“此乃臣之本分。殿下,保重身体,便是对陛下、对娘娘、对天下最大的孝与忠。臣观殿下气色不佳,可是近日又少眠多虑?静虚道长所授导引之术,需每日练习,不可间断。”

  朱标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低声道:“孤……孤近日时常心悸,夜间多梦,易惊醒。导引之术……有时心绪不宁,难以静心。”

  心悸?多梦?林峰眉头微蹙。朱标本就体弱,此番惊吓忧思,恐是伤了心神。他想起静虚所言“同源龙气温养”,或许……

  “殿下,”林峰放缓语气,“若陛下醒来,见到殿下因此憔悴,必定心疼自责。不若这般,从明日起,臣每日午后入宫,陪殿下练半个时辰导引之术,再手谈一局,或论论史书。一则助殿下宁神静气,二则,殿下若有政事疑虑,也可随时相询。如何?”

  这无疑是极大的恩宠与承诺。朱标眼中露出感激之色:“如此……未免太劳烦太师。”

  “殿下安康,便是国本稳固,臣何谈劳烦。”林峰笑道。

  又陪着朱标说了会儿话,见他精神稍振,林峰才告辞离开。走出慈庆宫,夜色已深。寒风凛冽,卷起宫道上的落叶。

  他没有立刻出宫,而是转向了武英殿方向。徐达奉诏回京后,为方便处置军务兼护卫宫禁,临时在武英殿旁的值房处理公务。

  值房内灯火通明,徐达正与傅友德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低声议论,两人皆是甲胄未解,面带风霜。

  “贤弟来了?伤可好些?”徐达见林峰进来,关切问道。

  “已无大碍。大哥,傅大哥。”林峰拱手。傅友德豪爽地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命真硬!那天晚上乾清宫那动静,老子还以为……”

  “慎言。”徐达打断他,示意林峰坐下,“宫中耳目众多。”他看向林峰,“见过太子了?”

  林峰点头:“殿下忧思过甚,我已劝慰,并约定每日午后入宫陪伴,助其宁神,也顺便参详政务。”

  徐达眼中露出赞许:“如此甚好。太子仁孝,但性情偏弱,经此大变,恐生惶惑。有贤弟在身边,既能安其心,也能长其见识胆魄。”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然,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几日,京中暗流,贤弟可知晓?”

  “略有耳闻。可是与几位藩王有关?”

  “不止。”徐达手指敲击着舆图边缘,“秦王(朱樉)、晋王(朱棡)那边,确有府中属官与朝中某些文官往来密切,言谈间对太子监国颇有微词,认为太子年少,宜由年长藩王‘辅政’。此虽狂悖,尚在情理预料之中。麻烦的是……”他看了一眼傅友德。

  傅友德接口,声音压低,带着怒意:“是燕王(朱棣)那边!老四这小子,以前看着挺安分,这次陛下病重,他反应最快!他娘的,他府里几个和尚、道士,最近在京城到处活动,跟一些致仕的老臣、翰林院的清流,还有五军都督府里几个不得志的将领,走得极近!谈经论道是假,探听风声、收买人心是真!蒋瓛那厮盯得紧,报上来的消息,燕王府的人,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太子体弱,恐非长寿之相,而燕王‘英武类父’……其心可诛!”

  燕王朱棣!历史上未来的永乐大帝!林峰心中一凛。没想到,在这个时间点,朱元璋昏迷,太子地位动摇的当口,这位未来的枭雄,已然开始显露爪牙了!而且手段比秦王、晋王更高明,不是直接争权,而是营造舆论,收揽人心,尤其是拉拢文官清流和军中将领!

  “陛下尚在,他们便敢如此?!”林峰声音发冷。

  “陛下昏迷不醒,便是最大的变数。”徐达沉声道,“太子仁厚,但威望不足。皇后垂帘,终究是妇人。我等武将,可保京城不乱,却堵不住悠悠之口,更拦不住某些人的野心滋生。尤其……”他顿了顿,“若陛下真的……久久不醒,甚至……国不可一日无君,到时,恐怕就不仅是流言了。”

  “还有一事。”傅友德补充,“蒋瓛清查宫中余孽,顺藤摸瓜,抓了几个礼部和光禄寺的小官,他们招供,曾受人指使,在整理前朝典籍时,故意‘发现’了一些不利于太子生母(常遇春之妹,太子早逝生母)和前太子妃(已故)家族的一些‘隐晦记载’,正准备寻机散播……虽然被掐灭了,但显然有人想从根子上动摇太子的嫡长正统!”

  这是要从“天命”、“血脉”上做文章!更加阴毒!

  林峰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朝堂之水,比他想象的更浑,更险恶。不仅有明面上的藩王觊觎,还有暗处的冷箭,更有朱棣这等心思深沉、善于隐忍的潜在巨鳄!

  “大哥有何对策?”林峰看向徐达。

  徐达目光锐利如鹰:“第一,稳住太子。贤弟你做的对,太子的位置必须稳住,他稳,大义名分就在我们这边。第二,震慑宵小。我已与冯胜、汤和等老兄弟通了气,京营兵马,牢牢握在我们手中。五军都督府里那些心思活络的,傅老弟正在敲打。明日大朝,若有不开眼的再敢胡言,老夫便亲自出面,以‘扰乱朝纲、动摇国本’之罪,请皇后下旨,严惩不贷!这恶人,我来做!”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语气稍缓:“第三,便是陛下龙体。此乃一切根本。静虚道长与刘先生那边,还需贤弟多多敦促。只要陛下能醒来,哪怕只是清醒片刻,下一道明确的旨意,一切魑魅魍魉,皆不足为虑!”

  林峰重重点头。徐达的安排老辣周全,有他在,朝局乱不了。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任务,确实是配合静虚和刘伯温,设法让朱元璋苏醒。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林峰才离开武英殿,出宫回府。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峰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着纷乱的线索。

  朱元璋昏迷,玉玺受损,朱标体弱,藩王异动,朱棣隐现,朝臣离心,暗敌未除……真是一盘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死局。

  而他,身处漩涡中心。既是太子太师,又是军方巨头(虽无实权,但影响力仍在),更与刘伯温、静虚这等奇人关系密切。他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人的神经。

  “山阴先生……”林峰默念这个名字。这一切的背后,是否仍有这只黑手的推动?他让王景弘在宫中潜伏多年,布下邪阵,仅仅是为了弑君?还是有着更深远、更可怕的目的?如今计划受挫,他会蛰伏,还是以另一种方式,继续搅动风云?

  回到镇国公府,已是子夜。府内一片寂静,但林峰能感觉到,暗处守卫的目光。

  他没有回房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后园静室旁的密室。刘伯温伤势未愈,仍在此处静养,由林安亲自带人护卫。

  密室内,刘伯温正披衣坐在灯下,对着一局残棋沉吟,听到动静,抬起头。

  “国公爷回来了。宫中情形如何?”

  林峰将所见所闻,尤其是徐达所言燕王朱棣的动向,详细说了一遍。

  刘伯温听完,沉默良久,手指拈着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敲击:“燕王朱棣……此人,老朽早年观其面相,便觉其鹰视狼顾,非久居人下之辈。然其隐忍善谋,更在诸王之上。陛下在时,他自是恭顺。陛下若有不测……”他摇摇头,“其祸恐更甚于秦王、晋王之流。如今他借陛下病重之机,以‘英武类父’为名,结交文武士人,是在积蓄力量,窥伺大宝啊。”

  “先生,可有应对之策?”

  “堵不如疏,压不如导。”刘伯温落下黑子,“此刻强行压制,反易激起变乱。不若……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

  “陛下昏迷,太子监国,然太子体弱,威望不足,确是事实。”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何不以此为由,奏请皇后与太子,召燕王(或其他有能力的藩王)入京,‘辅佐’太子处理政务?将其置于京城,置于我等眼皮底下。一则,可示朝廷宽厚,安抚藩王之心,避免其在外勾结势力,尾大不掉。二则,在京中,他若有异动,更容易掌控处置。三则……也可借此,观察其真实意图与能力,更可……让其与秦王、晋王等人,互相牵制。”

  将潜在的威胁,放到明面上来管控!这一招,可谓高明,也极其大胆。弄不好,便是引狼入室。

  林峰沉吟:“此计虽妙,但风险极大。燕王非易与之辈,一旦入京,恐更生事端。且皇后与太子,未必同意。”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刘伯温道,“此计可暂缓议。当务之急,仍是陛下龙体与玉玺。老朽与静虚道友近日反复推演,或有了一线眉目。”

  “哦?”林峰精神一振。

  “陛下龙气受损,需同源龙气温养。太子自是首选,然太子自身气运亦不足,且体弱多病,恐难承受。”刘伯温缓缓道,“老朽想到一物,或可替代,至少能作为引子——传国玉玺!”

  “玉玺?玉玺不是也受损了吗?”

  “正因其受损,其内残留的历代帝王龙气与国运更加‘活跃’,也更容易被引导。”刘伯温解释,“静虚道友有一秘法,可将玉玺置于陛下榻前特定方位,布下‘引龙归窍阵’,以阵法之力,缓缓引导玉玺内尚存的纯正龙气与国运生机,渡入陛下体内,滋润其枯竭的本源。同时,陛下身为当朝天子,其自身气息与玉玺最为契合,此过程或许也能反过来温养玉玺,减缓其裂纹恶化。此为双向滋养之法。”

  “此法有几成把握?有何风险?”

  “把握……不足三成。”刘伯温坦言,“且施法之时,需绝对安静,不能受任何干扰。更需至少一位武道高强、气血阳刚、且与陛下气运相连之人,在阵眼处护法,以防不测,并随时准备以自身精血或真元,在关键时刻稳住阵法,或填补消耗。”

  武道高强、气血阳刚、与陛下气运相连……这几乎是为林峰量身定做的条件。

  “需要我做什么?”林峰毫不犹豫。

  “国公爷伤势未愈,此时施法,恐对你负担极重,甚至有损根基。”刘伯温看着林峰。

  “无妨。先生请安排。”林峰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朱元璋必须醒,为此冒再大风险也值得。

  刘伯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劝,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在绢帛上的复杂阵图:“此乃阵图与行气法门。国公爷需在三日内,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并熟记此法。三日后子时,阴气渐退,阳气初升,乃施法最佳时机。届时,老朽与静虚道友布阵引气,国公爷坐镇阵眼护法。成败……在此一举。”

  林峰接过阵图,入手沉重。

  三日后,子时。

  又是一次生死考验。

  他握紧了绢帛,眼中光芒沉静而坚定。

  走出密室,仰望夜空。星河黯淡,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莫测。

  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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