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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复仇

  第二天晌午,王逸霆从炕上起来:“你在家看家,俺去县城找活儿。昨天那包子铺老太太说,码头缺临时工,扛包一天八块钱,俺去试试。”

  张信皱眉:“你一个人去?昨天那胖老板不是说‘记住你们了’吗?万一……”

  “怕啥!”王逸霆拍着胸脯,“俺中校出身,还能怕他个开货栈的?”他抓起墙角的军用水壶灌了口凉水,“再说,你留在家帮俺娘喂猪,比啥都强。”

  张信拗不过他,只好点头:“那你小心点,有事就喊人。”

  王逸霆咧嘴一笑,扛起门后的扁担就往外走。太阳明晃晃的,照得黄土路泛着白光,他走两步还回头喊:“张副官,晚上俺给你带肉包子!”

  县城的码头比王逸霆想的还乱。麻袋堆得像小山,扛包的、卸货的、吆喝的,挤成一团。他刚走到货栈门口,就被个歪嘴伙计拦住:“新来的?找谁?”

  “找扛包的活儿。”王逸霆把扁担往地上一戳,“昨天说好的,一天八块。”

  歪嘴伙计上下打量他,突然瞪圆了眼:“你……你是昨天打刘老板的那个小子!”

  王逸霆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要跑,可已经晚了。胖老板从货栈里晃出来,肚子把绸缎褂子撑得几乎裂开,脸比昨天还横:“好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给我抓住他!”

  四五个打手从货栈里冲出来,手里拎着棍棒。王逸霆抄起扁担抡过去,可寡不敌众,没几下就被按在地上。胖老板骑在他背上,揪着他的头发往地上撞:“小兔崽子,敢打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我就不姓刘!”

  棍棒雨点般落在身上,王逸霆疼得眼前发黑。他想喊“张副官救我”,可张信根本不在县城。迷迷糊糊中,他听见胖老板骂:“把他扔到水沟里,让他喂野狗!”

  不知过了多久,王逸霆醒了。他躺在一条臭水沟里,浑身疼得像散了架,左腿肿得老高,一瘸一拐的。他挣扎着爬起来,看见远处码头的灯笼还亮着,胖老板的货栈门口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狗日的……”王逸霆咬着牙,一瘸一拐往王家岭村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受伤的狗。

  张信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院门“哐当”一声,抬头就看见王逸霆一瘸一拐地进来。他扔下斧头冲过去,吓得魂飞魄散:“逸霆!你咋了?!”

  王逸霆脸色惨白,嘴角淌着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左腿一瘸一拐的。他勉强笑了笑:“没事……摔了一跤。”

  “摔跤?”张信一把掀开他的裤腿,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馒头,“这叫没事?!”他转身就要往外跑,“俺去县城找那胖老板算账!”

  王逸霆一把拽住他:“别去!”

  “为啥?”张信急了,“他打你,咱不能就这么算了!”

  王逸霆眼神暗了暗,坐在门槛上,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窝头啃了一口:“张副官,你听俺说。那胖老板有钱有势,咱俩现在就是俩光棍,去讨公道,等于自投罗网。”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俺现在连路都走不稳,去了也是白挨揍。”

  张信蹲下来,看着他渗血的嘴角,心里像针扎一样疼:“那你打算咋办?”

  王逸霆把窝头咽下去,拍了拍身上的土:“等俺伤好了,再去县城。到时候,就不是挨揍那么简单了。”

  张信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突然觉得眼前的王逸霆变了。以前的他,憨直、冲动,像头没长大的牛犊;现在的他,眼神里有股狠劲儿,像头蛰伏的狼。

  接下来的几天,王逸霆躺在床上养伤。张信每天给他换药,王桂芬把家里攒的鸡蛋都煮给他吃。王小雨偷偷把自己的零花钱塞给他:“哥,买点好吃的。”

  王逸霆没拒绝,他把钱收起来,藏在枕头底下。夜里,他睡不着,就摸着枕头底下的钱,想起胖老板那张肥脸,想起被按在地上打的滋味。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喃喃自语,“可俺等不了十年。”

  第五天早上,王逸霆走到院子里,他胡子拉碴,眼神却亮得吓人:“张副官,俺好了。今天去县城,找那胖老板‘聊聊’。”

  张信正在劈柴,闻言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你疯了?伤还没好全呢!”

  “好了!俺这条腿,现在能跑能跳,不信咱比比?”他做了个冲刺的动作,虽然有点跛,但速度不慢。

  张信看着他眼中的狠劲儿,知道拦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把斧头捡起来:“行,我跟你一起去。但咱得想个万全之策,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吃亏。”

  王逸霆笑了:“放心,俺这次有主意。”

  两人天没亮就出发了。王逸霆换了件破衣裳;张信背着个麻袋,里面装着两根木棍。

  他们在县城西头找了家小饭馆,要了两碗素面,坐在靠窗的位置。饭馆老板是个驼背老头,见他们鬼鬼祟祟的,也没多问。

  “看到刘老板没?”王逸霆压低声音问。

  张信往窗外努了努嘴:“货栈门口停着他的马车,应该在里面算账。”

  王逸霆盯着货栈门口,看见胖老板挺着肚子出来,手里拎着个钱袋子,往马车走去。他眼睛一亮:“动手!”

  两人悄悄溜出饭馆,躲在货栈对面的巷子里。胖老板上了马车,车夫挥鞭赶马,马车“哒哒哒”往东边走。

  “跟上去。”王逸霆低声说。

  两人沿着马车印,在东城的小路上追。天渐渐黑了,路边的树影张牙舞爪,像鬼怪一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马车突然停了。

  “到地方了。”张信说。

  王逸霆探头一看,前面是个十字路口,四周一个人都没有。胖老板从马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今儿个赚了五十块,回去让婆娘给俺炖肉吃。”

  机会来了!

  张信从麻袋里掏出个麻袋,猫着腰绕到胖老板身后,猛地套在他头上。胖老板吓了一跳,刚要喊,王逸霆从旁边冲出来,一棍子砸在他背上。

  “别打脑袋!”张信喊,“留口气!”

  王逸霆点点头,木棍专挑后背、腿上打。胖老板疼得嗷嗷叫,在麻袋里乱蹬,可麻袋太结实,他挣脱不开。

  打了约莫十分钟,两人停下手。张信掀开麻袋,胖老板趴在地上,晕了过去,嘴角淌着血,后背一片青紫。

  “死了?”王逸霆问。

  张信探了探鼻息:“没死,晕了。”

  王逸霆蹲下来,在胖老板身上摸索。钱袋子、金戒指、玉扳指……凡是值钱的东西,都被他搜了出来,塞进麻袋里。他又把胖老板扔在路边。

  “走!”王逸霆扛起麻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张信跟在后面,心里有点发慌。他回头看了眼胖老板,月光下像头待宰的猪。

  回到王家岭村时,已是半夜。王逸霆把麻袋里的钱倒在炕上,金戒指、玉扳指在油灯下闪着光。王桂芬吓得捂住嘴:“霆儿,你……你这是抢的?”

  王逸霆把钱塞进柜子,淡淡地说:“娘,这是俺凭本事挣的。那胖老板欠俺的,俺拿回来了。”

  张信抽着烟,一言不发。他总觉得这事做得太绝,可看着王逸霆兴奋的样子,又不知道该说啥。

  第二天早上,张信把王逸霆拉到院子里,递给他一碗凉水:“逸霆,你昨天那样做,是不是有点过?”

  王逸霆喝了一口凉水,眼神突然冷了下来:“过?他打俺的时候,想过‘过’吗?他让俺在乱葬岗喂野狗的时候,想过‘过’吗?”

  张信皱眉:“可咱们把他打晕,抢了钱财,这和土匪有啥区别?”

  王逸霆把碗往地上一摔,碎片溅了一地:“张副官,你跟俺不一样。你是军校毕业的,讲究规矩;俺是王家岭村的泥腿子,只知道‘以牙还牙’!”他指着柜子里的钱,“这钱,是俺们应得的!他欠俺的,俺就得拿回来!”

  张信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里一颤。他想起萧靖远说过的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或许,王逸霆说得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讲规矩就是傻。

  “逸霆,”张信轻声说,“你变了。”

  王逸霆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碎片,在手里把玩:“变?俺没变。俺还是那个想让娘和弟妹过上好日子的王逸霆。只不过,现在俺知道了,要想过上好日子,就得比别人狠一点。”

  他抬起头,眼神像冰一样冷:“张副官,你记着,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谁要是敢惹俺,俺就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张信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的王逸霆很陌生。那个憨直、冲动的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冰冷、手段狠辣的枭雄。

  天亮后,永兴货栈的刘老板被人发现光着身子躺在城东十字路口,钱袋子和首饰都不见了。他醒过来后,逢人就说是“两个厉鬼”打了他,抢了他的钱。可没人信他的话,都说他喝多了耍酒疯。

  王逸霆用抢来的钱,给家里翻修了房子,买了头驴,还给了王小雨买新衣裳。王桂芬看着崭新的土坯房,抹着眼泪说:“霆儿,你长大了。”

  王逸霆没说话,只是蹲在院子里,看着那头驴拉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他知道,从那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泥腿子了。他是一条狼,一条为了生存可以咬断任何人的狼。

  而在遥远的西北,萧靖远正带着剿匪的队伍,艰难前行。他不知道,他曾经提拔的那个秘书,已经走上了另一条路。

  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在经历了背叛、打压、屈辱之后,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沉沦,而有些人,则会变成更强大的野兽。

  王逸霆,就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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