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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总统府地下密室那晚

  总统府西翼的地下室入口藏得深,林逐空顺着螺旋楼梯往下走时,鞋跟敲在水泥台阶上的回声都带着股子压抑的闷响。这地方他来过三次,每次推开门都觉得空气里飘着股旧书混着消毒水的味儿,像把整个联邦的机密都腌在了这不见天日的罐子里。今晚灯亮着,暖黄的光从头顶的吊灯漏下来,照见蒋弈枢坐在轮椅上,膝头搭着条薄毯,却没像往常那样蜷着咳嗽。

  “林帅来了?”蒋弈枢抬眼,声音比平时清亮不少,眼尾的皱纹里都透着股子劲儿。他今天没穿那身总沾着药味的丝绒睡袍,换了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轮椅扶手上搭着的拐杖都擦得锃亮——这架势,不像个只剩两年阳寿的病人,倒像个等着拆局的棋手。

  林逐空心里咯噔一下。他太熟悉蒋弈枢那副病恹恹的模样了:坐着轮椅歪在沙发里,手帕捂着嘴咳得浑身发抖,说话声跟漏了气的风箱似的。可今晚这人腰背挺得笔直,眼神像淬了冰的刀,连额角那道常年因头痛皱起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蒋总今天气色不错。”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木椅上坐下,顺手把军帽搁在膝上。

  “托你的福。”蒋弈枢笑了笑,指节敲了敲轮椅扶手,“上次让你查的空军训练进度,报告我看过了。三中队的新飞行员模拟空战胜率才六成,五中队的轰炸机编队配合总差半拍——林帅,你这空军元帅当得也太佛系了。”

  这话听着像责备,林逐空却听出点别的味儿。他摸不准蒋弈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着话头说:“最近忙着配合秦总的‘新政’演练,各部都在抽调人手,空军确实分了些资源出去。”

  “新政?”蒋弈枢嗤笑一声,从扶手下的抽屉里抽出份文件甩过来,“秦昌群那叫新政?他拿萧靖远的老部下开刀,把张信、赵宇那些能打的都赶去卫戍区外围,不就是想架空老萧的兵权吗?你也是元帅,会看不出这是阳谋?”

  林逐空低头扫了眼文件,是份人事调动记录,上面圈着几个名字:张信、赵宇……全是萧靖远的心腹。他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总统既然知道,怎么还准他这么折腾?”

  “我准?”蒋弈枢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轮椅的轮子在地板上蹭出轻响,“我巴不得他闹呢。萧靖远在西北三个月荡平十万马匪,回来时咳着血还能单枪匹马闯秦昌群的局,这身子骨比你我都壮实!秦昌群以为把他支开就能捏软柿子,却忘了老萧当年在边境啃冻土豆的时候,秦昌群还在办公室里算计怎么捞政绩呢。”

  林逐空盯着蒋弈枢的眼睛。那双眼平时总蒙着层水雾,此刻却亮得惊人,像两簇埋在灰烬里的火。他忽然想起上个月在病房外偷听到的对话——蒋弈枢的私人医生叹着气说“总统的肺疾怕是熬不过明年春”,可眼前这人说起萧靖远时,语气里竟带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过几天有场大戏。”蒋弈枢往后靠回轮椅,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在打拍子,“老萧跟秦昌群在天阁开会的时候,秦昌群肯定要提那个‘委员会’,还想塞自己人进筹备小组。到时候你就按计划,让空军配合陆战队搞次突袭演练,地点选在城郊靶场,动静闹大点。”

  “突袭演练?”林逐空皱眉,“秦昌群正盯着各区的动静,这时候搞演习……”

  “就是要让他盯着!”蒋弈枢打断他,声音又低了下去,像说什么秘密,“秦昌群不是想架空老萧吗?我们就给他演一出‘萧靖远勾结空军另立山头’的戏码。他派去监视的人越多,我们越能看清他安插了多少钉子。等你把空军的底牌露一半,老萧那边再顺势把张信收集的那些秦昌群私售军火的证据递上去——双管齐下,不信扳不倒他。”

  林逐空心里豁然开朗。原来蒋弈枢这些天的“病秧子”模样全是装的!他想起三个月前在总统府花园偶遇蒋弈枢,那人坐在轮椅上咳得站不稳,却偷偷塞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秦昌群近期频繁接触海军后勤部”。当时他只当是总统病糊涂了乱写的,现在才明白,这哪是糊涂,分明是在布一盘大棋。

  “总统,”林逐空压低声音,“您这身子……”

  “别跟我提身子。”蒋弈枢突然板起脸,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你是我唯一信得过的人,有些话只能跟你讲。上一任总统是怎么死的,你忘了?”

  林逐空当然没忘。五年前,前总统在视察西北军营时突发心脏病去世,官方说法是“积劳成疾”,可后来有人在总统办公室发现了秦昌群亲笔签名的“特供药品清单”——那药后来被查出含有过量强心剂,正常人吃了都会心律失常。当时蒋弈枢刚上任,手里没实权,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昌群坐稳总理位置,还把自己包装成“痛失挚友”的悲情角色。

  “秦昌群以为把我变成个活死人,就能高枕无忧了?”蒋弈枢冷笑,“他错了。我装病这三年,看着他把萧靖远的老部下一个个踢开,看着他在天阁里拉拢秦赴峰那些墙头草,看着他把联邦的军队变成他家的后院——林帅,我这口气咽不下去。”

  地下室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林逐空看着蒋弈枢轮椅旁那盆半枯的绿萝,叶子蔫蔫地垂着,却倔强地没完全枯萎。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蒋弈枢的场景:那时蒋弈枢还是副总统,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演讲台上,说“要让联邦的每一寸土地都洒满阳光”。谁能想到,几年后他会坐在轮椅上,用装病做掩护,悄悄磨一把杀人的刀。

  “您放心。”林逐空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空军明天就开始加练,靶场的演习定在下周三,保证让秦昌群的人看得清清楚楚。萧帅那边我会让副官传话,让他提前准备好证据。”

  蒋弈枢点了点头,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个小铁盒推过来:“这里面是些老照片,前总统留下的。等收拾了秦昌群,你找个机会交给媒体——让联邦的人都看看,秦昌群是怎么从一个小科员爬上总理位置的,又是怎么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

  林逐空接过铁盒,指尖碰到盒盖时有点发烫。他知道这盒子里装的不仅是照片,更是蒋弈枢这三年的隐忍和仇恨。他忽然有点鼻酸,却又很快压下情绪:“总统保重身体,等这事成了,我陪您去西山看日出。”

  “西山?”蒋弈枢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等我把秦昌群那老狐狸的皮扒下来,咱们就去。到时候我要亲自开着飞机带你飞一圈,让你看看我年轻时开战斗机的技术还没退步。”

  林逐空走出地下室时,天已经黑透了。总统府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摸着口袋里那个铁盒,心里像揣了团火。今晚这场密谈,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联邦权力游戏最黑暗的那扇门。他回头看了眼地下室的入口,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像只窥探的眼睛。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云京的天要变了。萧靖远的铁腕,蒋弈枢的隐忍,秦昌群的贪婪,还有他自己藏在空军制服下的锋芒——所有棋子都已落位,只等那声令下,便要在这座繁华的帝都里,掀起一场谁也没料到的风暴。而这一切的起点,不过是总统府地下那间潮湿的密室,和一个装病的老人说出的真心话。

  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初冬的凉意。林逐空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像面镜子,照得人心里亮堂堂的。他知道,有些账是该算算了,有些债也是该讨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看谁的刀更快,谁的棋更狠了。毕竟在这联邦的权力场上,从来就没有什么仁慈可言,只有赢家和输家。而他林逐空,从来就没打算当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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