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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重回卫戍区

  天刚蒙蒙亮,萧靖远就被窗外呼啸的北风惊醒了。他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寒气裹挟着细小的雪粒子扑面而来,远处宫墙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森严。一夜过去,云京的冬天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里像塞了一把碎冰碴子,刺痛却又异常清醒。昨夜在天阁议会厅的唇枪舌剑,每一个字都还在耳边嗡嗡作响。秦昌群那张强作镇定的脸,秦赴峰眼底的忌惮,林逐空故作傲慢的姿态,还有蒋弈枢那虚弱却不容置疑的裁决……一切都像一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

  卫戍区的指挥权,拿回来了。但这潭水,比西北的戈壁滩还要浑浊。他知道,秦昌群绝不会就此罢休。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淬着的毒蛇般的阴鸷,绝非一时之气。

  “大帅,您起了?”张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他端着热水盆进来,眼镜片上还蒙着一层热气,“昨儿夜里风大,您睡得不安生吧?”

  萧靖远接过毛巾擦了把脸,水温正好。“睡不着,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全是那些人的嘴脸。”他苦笑一声,“不过,结果还算满意。卫戍区,姓萧了。”

  张信把热水盆放在地上,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大帅,秦昌群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今天一早,各路消息怕是要传开了。”

  “怕什么?”王逸霆的大嗓门从门外炸响,他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身上那件不合体的旧军装还沾着点泥星子,“大帅在西北能把马匪窝掀个底朝天,这几个躲在云京城里耍嘴皮子的,算个逑!俺昨天就想说了,直接把他们都抓起来问罪得了!”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不忿,仿佛昨天在天阁议会厅拍案而起的是他本人。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倒是让萧靖远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些。

  “你小子懂什么。”萧靖远瞪了他一眼,语气却没什么火气,“这里是云京,不是西北。刀把子要攥在自己手里,也得讲究个名正言顺。昨天总统的话,就是‘名正言顺’四个字。”

  王逸霆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哦……那总统说啥了?”

  “蒋总说,卫戍区指挥权归我,原有亲信军官,除了那个叫李茂才的通匪卖枪的,其他人暂时留任,由我负责甄别。”萧靖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代表云京城的区域,“至于秦昌群搞的那个‘防卫指挥部’,黄了。海军空军可以在边上协防,但得听我统一调度。”

  “嘿!这就对了!”王逸霆一拍大腿,“让他们协防?协防个球!谁指挥谁还不一定呢!大帅,您打算啥时候去卫戍区走一趟?把那些不听话的、秦昌群塞进来的沙子,都给我筛出去!”

  “急什么。”萧靖远摇摇头,“饭要一口一口吃。今天上午,我先去卫戍司令部看看。张信,你跟我一起去。逸霆,”他看向王逸霆,“你刚去了快反部队报到,今天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秦昌群的人正愁找不到茬儿呢,别给他机会。”

  王逸霆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蔫了一半,嘟囔着:“俺就是想去看看热闹嘛……行吧,听大帅的。那俺在家给您煮浓茶!”

  看着他转身出门的背影,萧靖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浑身是胆,就是缺根弦。不过,这份毫无保留的忠诚,在这人心叵测的云京城里,反倒成了最珍贵的东西。

  卫戍区司令部设在城东一座戒备森严的灰色大楼里。这里曾经是萧靖远一手打造的铁桶,如今却被秦昌群安插了不少钉子。萧靖远和张信乘坐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抵达时,门口站岗的哨兵明显是新面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站住!哪个部分的?”一个领头的少尉横着胳膊拦住了车。

  张信推开车门下来,不卑不亢地出示了证件:“陆军大元帅府,上校副官张信。奉大元帅令,前来卫戍区司令部办事。”

  少尉狐疑地打量着他,又看了看车内:“大元帅?哪位大元帅?我们这里只认秦总理和……呃,现在的临时负责人。”

  萧靖远在车内听得清楚,冷笑一声,推门下车。他没穿元帅服,只着一身普通的深色呢料大衣,但那股久经沙场、浸透骨子里的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他肩上没有军衔标志,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去,少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额角渗出细汗。

  “我就是萧靖远。”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怎么,卫戍区连我都不认了?”

  少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慌忙立正敬礼:“萧……萧帅!对不住!我不知道您亲自来了!请进!请进!”他手忙脚乱地示意手下打开大门。

  走进司令部大楼,一股压抑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但每个人都低着头,尽量避开萧靖远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显然,昨天天阁会议的结果,已经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潭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萧帅,这边请。”一个穿着校官制服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脸上堆着勉强的笑容,但眼神闪烁不定。他是现任的卫戍区参谋,姓赵,是秦昌群的心腹之一。

  “赵参谋,别来无恙啊。”萧靖远点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那间位于三楼尽头、视野最好的房间。门上还挂着“卫戍司令办公室”的牌子,只是里面的陈设已经换过,显得有些陌生。

  赵参谋长亦步亦趋地跟着,嘴里说着客套话:“托秦总的福,一切都好。大帅您刚从西北回来,一路辛苦了。这办公室……唉,实在是简陋,等腾出更好的地方,一定请您移驾。”

  “不必了。”萧靖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房间确实被重新布置过,原先挂着的作战地图和荣誉锦旗都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装饰画。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海军军官,正低头翻看文件,见萧靖远进来,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敬礼。

  “报告大帅!海军陆战队第三团参谋,刘志强,奉秦赴峰元帅命令,前来……前来协助工作!”军官的声音有点发颤。

  萧靖远目光扫过他胸前的海军徽章,眼神冷了下来:“协助工作?谁让你坐在这里的?”

  “是……是秦元帅的命令!”尉官挺直腰板,努力维持着姿态。

  “呵。”萧靖远冷笑一声,转向赵参谋,“赵参谋,这就是你说的‘一切正常’?”

  赵参谋额头冒汗,搓着手说:“大帅,这……这是秦总和秦元帅为了加强卫戍区力量,特意安排的……说是临时协助,熟悉情况……”

  “临时协助?”萧靖远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被翻得卷了边的文件,扫了一眼标题——《云京联合防卫初步设想(草案)》,“好一个‘临时协助’!我看是‘鸠占鹊巢’还差不多!赵参谋长,你告诉秦昌群,秦赴峰,还有那个林逐空,我萧靖远的卫戍区,不养闲人!让他们的人,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赵参谋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那个海军军官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差点站立不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陆军上尉制服、面容坚毅的年轻军官走了进来,看到屋里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报告大帅!原卫戍区特务连连长周锐,奉张信副官之命,前来报到!”

  萧靖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周锐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忠诚可靠。看来张信已经动手了。

  “周锐,来得正好。”萧靖远指了指那个呆若木鸡的海军军官,“把他‘送’出去。告诉门口的哨兵,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非卫戍区编制的人员,不得踏入司令部一步!尤其是海军、空军的!”

  “是!”周锐应了一声,大步上前,对着那个海军军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刘参谋,请吧!大帅有令,请您立即离开司令部!”

  海军上校刘志强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赵参谋看着这一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低下头,哑口无言。他知道,萧靖远说到做到,而且,他背后站着的是刚刚平定西北、手握精兵的陆军大元帅,以及那位看似病弱却一言九鼎的总统。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看。

  赶走了不速之客,萧靖远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凛冽的寒风吹进来,驱散室内的沉闷。楼下,卫戍区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日常训练,口号声此起彼伏,听起来还算整齐。

  “元帅,”张信递过来一杯热茶,“赵参谋刚才派人来说,原卫戍区副司令李茂才已经被秘密逮捕,正在接受审讯。另外,他手下的几个亲信,也都控制起来了。”

  “做得不错。”萧靖远抿了口茶,茶水温润,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李茂才这条线上的蚂蚱,一网打尽。至于其他人……暂时按兵不动。我要看看,秦昌群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帅,我们在司令部里安插的人太少,很多部门都被秦昌群渗透了。”张信忧心忡忡,“刚才那个赵参谋,明显是阳奉阴违。还有下面的一些处长、科长,恐怕……”

  “我知道。”萧靖远打断他,“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下子全动了,容易打草惊蛇。先把框架稳住,把关键位置的人换成自己人。逸霆那边怎么样了?”

  提到王逸霆,张信的语气缓和了些:“王副团长……哦不,现在该叫他王逸霆同志了,”他特意纠正了一下,“他今天早上到快反部队报到了。听说他被任命为快反一团中校副团长,部队驻地在城南。团长是个老资格的陆军上校,叫孙振邦,据说为人比较耿直,跟秦昌群那边没什么瓜葛。逸霆去的时候,还跟孙团长干了一架……”

  “干了一架?”萧靖远挑眉。

  “嗯,”张信推了推眼镜,“据快反部队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逸霆嫌孙团长给他的宿舍太差,说‘俺好歹也是中校副团长,住这狗窝不像话!’两人吵了起来,声音很大,后来还是孙团长让人给他换了间好点的房子才算完。不过……孙团长好像对逸霆印象还不错,说他‘够冲,像个带兵的料’。”

  萧靖远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子,还是这么虎。不过,能在新单位这么快就“打响第一炮”,也算是一种本事吧。至少说明,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还在。

  “让他好好干。”萧靖远收起笑容,“快反部队是块硬骨头,也是把尖刀。他去了那里,正好历练历练。告诉他,收敛点脾气,别老是惹事,但也别丢了咱们的骨气!”

  “是,大帅。”张信应道。

  处理完司令部的事务,已经是中午时分。萧靖远拒绝了赵参谋“共进午餐”的邀请,带着张信离开了卫戍区。车子驶出大门时,萧靖远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大楼,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秦昌群经营卫戍区多年,树大根深,不可能因为赶走了几个明面上的棋子就土崩瓦解。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如同蛛网般的关系,才是最难缠的。他需要时间,需要耐心,更需要一支真正忠于自己的力量。

  回到大元帅府,刚走进书房,就看到王逸霆正撅着屁股在院子里劈柴。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露出结实的臂膀,斧头起落间,木屑纷飞,动作倒是虎虎生风。

  “你小子!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跑这儿劈柴来了!”萧靖远又好气又好笑。

  王逸霆停下动作,抹了把额头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大帅,俺闲不住啊!再说,这劈柴也是干活,跟练兵一样!俺寻思着,以后厨房烧火就指望这些柴火了,俺提前给预备着!”

  萧靖远摇摇头,走上前拍了拍他满是灰尘的肩膀:“行了,别劈了。去洗洗脸,换身衣服。晚上我让厨房给你炖只鸡补补。”

  “真的?!”王逸霆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黑曜石,“大帅您真好!俺这就去!”他抓起斧头,三下五除二把剩下的半截木头劈开,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跑进了屋里。

  看着他欢快的背影,萧靖远无奈地笑了笑。这傻小子,心思单纯得像张白纸。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波谲云诡的权力漩涡。

  傍晚时分,张信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走了进来。

  “大帅,”他的表情有些凝重,“刚收到情报处的消息。秦昌群今天下午紧急召见了总统府秘书长,以及几位内阁部长。据说……他们在讨论关于调动驻扎在城外的部分‘维稳部队’进入云京的事宜。”

  萧靖远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维稳部队?”他冷笑一声,“秦昌群这是想干什么?想学我当年在西北的手段,用军队来压服政敌吗?可惜,他忘了,云京不是西北,蒋弈枢也不是那些土匪头子!”

  “大帅,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我们!”张信分析道,“秦昌群知道您拿回了卫戍区,又手握西北大军这张底牌,肯定坐不住了。他想抢先一步,把局势搅乱,逼您或者逼总统做出让步!”

  “他想动我?”萧靖远将密报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那就让他试试看!我倒要看看,他秦昌群有没有这个胆子,敢在总统眼皮子底下,调动正规军进京!”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暮色,语气森然:“通知下去,卫戍区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特别是城防部队,加强巡逻和警戒。另外,给西北发电报,让留守的将领们提高警惕,随时做好入京勤王的准备!”

  “是!”张信肃然领命。

  “还有,”萧靖远补充道,“派人密切监视秦昌群、秦赴峰、林逐空以及总统府的一举一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明白!”

  张信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书房里只剩下萧靖远一人。他站在窗前,晚风吹动窗帘,猎猎作响。窗外的天空,最后一抹残阳也被黑暗吞噬,只剩下几颗疏星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闪烁,微弱而坚定。

  云京的冬夜,漫长而寒冷。但这漫漫长夜,终将被黎明的曙光刺破。而他萧靖远,将是那个执掌光剑的人。

  至于秦昌群……萧靖远眼中寒光一闪。他想玩火,那就让他玩个够。他倒要看看,最后烧掉的,究竟是谁的江山。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快反一团吗?我找你们王副团长……对,让他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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