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青石镇,路就开始变得难走了。
不是因为崎岖,而是因为烫。
脚下的土地不再是泥土或青石,而是一种呈现出焦黑色的火山岩。这种岩石表面布满了蜂窝状的气孔,每一个气孔都在向外喷吐着肉眼可见的热浪。空气被高温扭曲,远处的景物看起来晃晃悠悠的,像是在水底,又像是在梦里。
这里没有树,没有草,甚至连一只飞鸟都看不见。
天地间只有一种颜色——红。暗红的岩石,赤红的山脉,还有头顶那轮似乎比别处都要大上一圈的毒辣太阳。
这里就是火焰山。大宋境内最热的地方,也是江湖中著名的禁地——铸剑山庄的所在。
“呼……呼……”
展昭和走在最前面,每走一步,脚下的靴底都会发出“滋滋”的声响,那是皮革被烫焦的声音。
他早已脱去了外面的飞鱼服,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麻布内衬,却依然湿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还没落到地上,就被高温蒸发成了一缕白烟。
作为四品武夫,他本该寒暑不侵。但这火焰山的热,带着一种名为“火毒”的煞气,专门往人的毛孔里钻,烧得人心烦意乱,真气乱窜。
“沈先生,还有多远?”
展昭和停下脚步,拿起水囊想要喝口水,却发现水囊里的水已经烫得没法入口了。他骂了一句娘,把水倒在头上,试图降温。
“快了。”
沈昨非跟在他身后,手里依旧撑着那把青色的【听雨伞】。
奇怪的是,在这足以烤熟鸡蛋的高温下,沈昨非身上竟然没有一滴汗。
他的皮肤苍白干燥,像是一张紧绷的鼓皮。那只半晶体化的左手,在阳光下折射出瑰丽的红光,仿佛正在贪婪地呼吸着周围的热气。
“先生……你不热吗?”展昭和看着那个清清爽爽的背影,眼神有些怪异。
“热。”
沈昨非淡淡道,“但我流不出汗。”
他的身体已经被【谷雨】改造过了,虽然现在压制了木质化,但也失去了一部分人类的生理机能。他的汗腺被锁死了,或者说,他的水分都被那只左手给“喝”光了。
“哑娘呢?”展昭和看向沈昨非身后。
那个小怪物正趴在沈昨非的影子里睡觉。
是的,在这大太阳底下,在这滚烫的岩石上,她竟然睡得格外香甜。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笑,仿佛这里不是炼狱,而是温暖的被窝。
偶尔有一缕火毒钻进她的鼻孔,她就会像吃到了糖一样,吧唧一下嘴。
“这俩都是怪物。”展昭和在心里苦笑。
“到了。”
沈昨非突然停下脚步,收起了【听雨伞】。
伞一收,那股被隔绝在外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铁锈味。
展昭和抬头看去。
在他们面前,两座巨大的赤红山峰拔地而起,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谷入口。
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了剑。
有断剑,有锈剑,有宽如门板的巨剑,也有细如发丝的软剑。它们像是无数战死的士兵,被钉死在悬崖上,任由风吹日晒,发出“呜呜”的悲鸣。
而在峡谷的正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四个狂草大字,笔锋如刀,透着一股癫狂的杀意:
【以身殉道】
“这就是……剑冢?”
展昭和看着那满山的残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竟然暂时压住了身上的燥热。
这些剑,每一把都曾是名动一时的利器,每一把背后都有一个江湖故事。但现在,它们只是垃圾,是被铸剑山庄淘汰的废品。
“不是剑冢。”
沈昨非走到石碑前,伸出那只如红玉般的左手,轻轻抚摸着石碑上粗糙的纹理,“是坟场。埋的不是剑,是人。”
“人?”
“你看那些剑柄。”
沈昨非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把断剑。
展昭和定睛看去。
只见那把断剑的剑柄上,缠着的不是普通的麻绳或皮革,而是一截……干枯的手指骨。
不仅是这一把。放眼望去,崖壁上插着的成千上万把剑,每一把的剑柄或剑身上,都隐约可见白骨的痕迹。有的甚至直接是用人的大腿骨磨成的剑鞘。
“铸剑山庄有一种秘法,叫‘血祭’。”
沈昨非的声音很轻,在这空旷的峡谷里回荡,“他们认为,只有人的精血和魂魄,才能赋予剑‘灵性’。所以,每一把出炉的剑,都要杀一个人来祭剑。若是铸造失败了,连人带剑,就一起扔在这里。”
“疯子……”展昭和握紧了手中的绣春刀,“这就是江湖圣地?这分明是魔窟!”
“圣地和魔窟,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沈昨非转过身,那只燃烧着鬼火的右眼猛地睁大。
【清明眼·通幽】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死寂的峡谷瞬间变了模样。
那不是满山的残剑。那是满山的冤魂。
无数个模糊的、扭曲的影子,正附着在那些断剑上,发出无声的哀嚎。他们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手脚,有的胸口插着剑,正在痛苦地挣扎。
怨气冲天。
这些怨气并没有消散,而是被这火焰山的地势锁住,经过地火日夜不停地淬炼,变成了一种极度锋锐的……剑煞。
“小心!”
沈昨非突然低喝一声,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展昭和。
“铮——!”
一声刺耳的剑鸣响起。
距离展昭和最近的一把锈剑,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
一道赤红色的剑气,夹杂着无数铁锈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射向展昭和的面门。
这剑气里没有内力,只有纯粹的怨恨和杀意。
“当当当!”
展昭和反应极快,绣春刀舞成一团光幕,将那些碎片尽数挡下。但他也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三步。
“这死物……成精了?”展昭和惊骇道。
“不是成精,是‘剑奴’。”
沈昨非看向峡谷深处,“有人在操控这些怨气。”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峡谷迷雾中传来。
“哗啦……哗啦……”
那是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
一个巨大的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足有两米多高,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呈现出一种古铜色的金属光泽。他的脖子、手腕、脚踝上,都锁着粗大的黑铁链条。
最恐怖的是他的背。
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铁匠炉子。炉子里炭火通红,正在熊熊燃烧。而在炉子的两侧,插满了十几把还没冷却的剑胚。
这就是他的“行囊”,也是他的刑具。
每走一步,那炉子里的火星就会溅落在他的背上,烫得皮肉滋滋作响,但他却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一样,只是木然地向前走。
“铁奴……”
沈昨非认出了这种怪物。
这是铸剑山庄最低贱、也是最可怕的守门人。他们从小被药物喂养,失去了痛觉和神智,只知道服从命令和杀戮。他们的身体经过特殊的药水浸泡,坚硬如铁,刀枪不入。
“入谷者……死。”
那个背着火炉的铁奴停在十丈之外,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吼声。
他缓缓从背后的炉子里,抽出了一把烧得通红的巨剑。
“滋——”
那把剑还在滴着铁水。
“展大人,这大家伙交给你了。”沈昨非后退一步,“别硬拼,攻他的下盘。他背着炉子,重心不稳。”
“好!”
展昭和也不废话。这一路憋屈坏了,正想找个东西撒撒气。
“杀!”
展昭和身形如电,避开了铁奴的一记横扫,手中绣春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削铁奴的膝盖。
“当!”
火星四溅。
这一刀砍在铁奴的腿上,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只留下了一道白印。
“这么硬?”展昭和大惊。
“吼!”
铁奴虽然没受伤,但也被激怒了。他双手握住那把烧红的巨剑,像是在抡大锤一样,疯狂地砸向展昭和。
“轰!轰!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个深坑,碎石飞溅。
那把巨剑带着高温,每一次挥舞都会卷起一阵热浪,逼得展昭和不敢近身。
“攻他的眼睛!那是唯一的弱点!”沈昨非在一旁喊道。
展昭和咬牙,借着一块岩石跃起,想要刺向铁奴的双眼。
但铁奴看似笨重,反应却极快。他猛地低头,用背后的火炉挡住了这一刀。
“当!”
刀刺入火炉,溅起一团炭火。
“唔!”
展昭和被火星烫到了脸,身形一滞。
就在这时,铁奴那只巨大的手掌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展昭和的脚踝。
“抓到你了……小虫子……”
铁奴裂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黑的牙齿。他像是甩鞭子一样,将展昭和狠狠地砸向旁边的崖壁。
“砰!”
展昭和被砸得七荤八素,一口血喷了出来。
四品高手,在这怪物面前,竟然完全处于下风。
这就是铸剑山庄的底蕴吗?连个守门的都这么强?
铁奴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转过头,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没动的沈昨非。
“还有一个……”
铁奴拖着巨剑,一步步走向沈昨非。
沈昨非没有躲。
他静静地看着那个逼近的巨人,还有那把冒着热气的巨剑。
“看来,光靠刀是不行的。”
沈昨非抬起左手。
那只半晶体化的、如红玉般的手臂,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妖异。
“既然是玩火的行家,那我们就来比比,谁的火更硬。”
沈昨非深吸一口气。
体内的《枯荣经》逆转。
原本压制在左臂中的【立夏】火种,被他彻底释放了出来。
“嗡——”
他的左臂瞬间亮了起来,就像是一根被烧红的烙铁。周围空气中的火毒像是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他的手臂汇聚。
铁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脚步一顿,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
同类的气息?
“来。”
沈昨非对着铁奴勾了勾手指,“把你背上的火,借我用用。”
“吼!”
铁奴大怒,举起巨剑,当头劈下。
沈昨非不退反进。
他伸出那只红玉般的左手,直接迎向了那把烧红的巨剑!
“不要!”展昭和惊呼。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并没有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
沈昨非的左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把巨剑的剑刃!
高温对高温。钢铁对红玉。
“滋滋滋……”
接触点冒出阵阵白烟。
铁奴瞪大了眼睛,无论他怎么用力,那把剑就像是在沈昨非手里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你的火,太杂了。”
沈昨非看着铁奴,眼中满是挑剔,“里面掺了太多煤灰和血腥气,不够纯。”
“不过……聊胜于无。”
沈昨非猛地一握。
“咔嚓!”
那把足有门板宽的巨剑,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一块!
紧接着,一股红色的气流顺着剑身,倒流进沈昨非的手臂。他在吞噬这把剑里的火气,也在吞噬铁奴背上那个炉子里的热量。
“啊——!!!”
铁奴发出了惊恐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那种让他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热量,正在被眼前这个瘦小的男人吸干。
他的皮肤开始失去光泽,变得灰暗。背后的炉火迅速熄灭,变成了死灰。
“撒手!”
铁奴想要弃剑逃跑。
但已经晚了。
沈昨非的左手突然燃起了一团幽蓝色的火焰——那是【清明】与【立夏】融合后的“鬼火”。
“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沈昨非一掌拍在铁奴的胸口。
“砰!”
看似轻飘飘的一掌,却蕴含着恐怖的高温和穿透力。
铁奴那坚如钢铁的胸膛,瞬间塌陷下去,留下了一个焦黑的掌印。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铁奴眼中的神采涣散,身体迅速冷却、僵硬,最后变成了一尊真正的铁像。
解决了铁奴,展昭和也缓过劲来。他看着沈昨非那只还在冒烟的左手,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沈先生,你这手……”
“没事。”沈昨非甩了甩手,那些被吸入的杂质化作黑烟散去,“只是吃了个半饱。”
他看向峡谷深处。
“正主该出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峡谷深处的迷雾缓缓散去。
露出了一座宏伟而诡异的建筑。
那是一座巨大的熔炉。整座山庄,其实就是围着这座熔炉建的。熔炉高达百丈,直插云霄,顶端冒着滚滚浓烟。
而在熔炉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披头散发的中年人。他手里拿着一把铁锤,正对着一块烧红的铁胚发呆。
他的身边,没有护卫,没有剑奴,只有满地的废剑。
“庄主?”展昭和试探着喊了一声。
那人没有理会,依旧盯着那块铁胚,嘴里念念有词:“不对……不对……还差一点……差一点什么呢?”
“差人心。”
沈昨非走了过去,淡淡道,“铁是死物,火是死物。要想让剑活过来,得给人心里添把火。”
听到这句话,那个疯疯癫癫的中年人猛地转过头。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里面布满了血丝,像是两团燃烧的炭火。
铸剑山庄庄主——欧阳冶。
“人心?”
欧阳冶盯着沈昨非,突然丢下锤子,冲了过来,一把抓住沈昨非的肩膀,“你说人心?你有心吗?你的心是什么颜色的?红的?黑的?还是……热的?”
他的手劲极大,指甲深深嵌入沈昨非的肉里。
展昭和刚要拔刀。
沈昨非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动。
他看着这个疯子庄主,平静地说道:“我的心是烂的。但我有一只手,是热的。”
他举起左手。
欧阳冶看到那只红玉般的手臂,眼睛瞬间直了。
他像是看到了绝世珍宝一样,捧着沈昨非的手,又是摸又是闻,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好……好东西!”
欧阳冶激动得浑身颤抖,“这是……【立夏】的火种?而且已经和血肉融合了?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你要铸剑?”沈昨非问。
“对!我要铸剑!”欧阳冶手舞足蹈,“我要铸一把‘弑神’的剑!我已经失败了九十九次,把全山庄的弟子都填进炉子里了,还是不行!火不够旺!铁不够硬!意不够纯!”
“但我现在看到了希望!”
欧阳冶指着沈昨非的手,“你的手!就是最好的锤子!你的火,就是最好的炭!”
“帮我!”
欧阳冶扑通一声跪在沈昨非面前,重重地磕了个头,“帮我铸成这把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哪怕是要我的命!”
沈昨非看着这个为了铸剑已经疯魔的男人。
他没有嘲笑,也没有怜悯。因为某种程度上,他和欧阳冶是一类人。都是为了一个执念,不惜把自己变成怪物的疯子。
“好。”
沈昨非答应了。
“我帮你铸剑。但这把剑铸成之后……归我。”
“归你!都归你!”欧阳冶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沈昨非就往熔炉跑,“快!火候快过了!时辰到了!”
熔炉前。
热浪逼人。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还要高上十倍。普通人站在这里,瞬间就会脱水而死。
好在沈昨非现在已经不怕热了。
炉子里,悬浮着一块奇异的金属。那金属不是铁,也不是铜,而是一块……黑色的陨石。
“这是‘天外陨铁’。”欧阳冶兴奋地介绍道,“三年前从天上掉下来的。硬度极高,凡火根本烧不化。我用了三年时间,把地火引上来,才勉强把它烧红。”
“现在,我要你用你的手,去锤打它!”
欧阳冶递给沈昨非一把巨大的铁锤。
沈昨非接过锤子。入手沉重,至少有三百斤。
“开始吧。”
沈昨非深吸一口气,将左臂中的【立夏】之力灌注进铁锤之中。
“铛!”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那块陨铁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响。
“再来!”欧阳冶大喊,“用力!把你的火打进去!”
“铛!铛!铛!”
沈昨非不知疲倦地挥舞着铁锤。
每一锤落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火毒被宣泄出去一分,同时,那块陨铁的杂质也被剔除一分。
这不仅仅是在铸剑,更是在“炼己”。
他在借这块陨铁,打磨自己的身体,让那只变异的左臂真正与自己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是一天,也许是三天。
那块黑色的陨铁,终于变了颜色。它变成了透明的琉璃色,中间有一条红色的血线在流动。
“成了!快成了!”
欧阳冶披头散发,双眼充血,“还差最后一步!淬火!”
“水呢?”沈昨非问。
“不用水!”
欧阳冶突然笑了,笑得无比凄惨,又无比解脱。
“凡水怎么能配得上神剑?要用血!用心头热血!”
说完,没等沈昨非反应过来。
这位铸剑成痴的一代宗师,竟然纵身一跃,跳进了那个滚烫的熔炉之中!
“以身祭剑,方得圆满!”
“轰——!”
火焰瞬间吞噬了欧阳冶的身体。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满足的叹息。
随着他的血肉融入,那块琉璃色的剑胚,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一股惊天的剑气冲天而起,直接冲破了熔炉的顶盖,刺破了苍穹!
“嗡——”
剑鸣声响彻百里。
所有的残剑,在这一刻齐齐震动,仿佛在向新生的王者致敬。
沈昨非站在熔炉前,看着那把悬浮在火海中的剑。
那是一把……没有剑柄的剑。通体赤红,如流动的岩浆。
“好剑。”
沈昨非伸出左手,探入火海,一把抓住了那滚烫的剑身。
这一次,没有烫伤。因为这把剑里,流淌着欧阳冶的血,也流淌着沈昨非的火。
剑身入手,温润如玉。
沈昨非轻轻一挥。
“刷!”
一道红色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面前那座巨大的熔炉切成了两半。
切口平滑,瞬间融化。
“从今往后,你就叫……【赤霄】。”
沈昨非抚摸着剑身,轻声道。
这是帝道之剑,也是杀戮之剑。
有了这把剑,他的【春分】风刃,终于有了载体。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沈先生……”
展昭和站在远处,看着手持赤剑、站在废墟中的沈昨非,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个疯子庄主还要可怕。
他不仅仅是鬼书生。他现在……更像是一个刚刚登基的暴君。
而在这个暴君的影子里,那个一直沉睡的小怪物夏蝉衣,似乎也被这股惊天的剑气唤醒了。
她揉了揉眼睛,从影子里探出头来,看着那把红色的剑,吸溜了一下口水。
“烫烫的……好像很好吃。”
(第二十八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