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掌握财政的，在这件事上，武亮必须表态：“那十年以后怎么办？十年以后我们依然无力通过正规渠道支付如此巨大的开支。议会是不会同意将矿业公司的股份直接转手给个人的，他们给我们分的这块蛋糕，我们只能供起来，闻一闻香味，而没有实际支配权。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也一直就是这样不要脸地对待我们的。”
“再过几十年，你我都会死，在场诸位也会化作尘埃，但青山绿水俱在。难道要因为今天惧怕明天的死亡，我们就要画地为牢，停下脚步先想明白一切，在原地等待、活活被饿死吗？去准备文件吧，十年后不管我在哪里，这个责任我来承担。”高远说得义正言辞，此时的他觉得自己与恶魔为伍，心中并不畏惧。
既然游戏规则已变成了这种随他们任意摆弄的小丑故事，那他也不介意用这些随意捏造出来的小丑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跳一支舞。
当然，或许有些话也不能面对自己身后的这些人说个明白，他自己心中已想好了十年之后的解决方案。
那就是将贪婪送给贪婪，将邪恶送给邪恶。让恶魔吃掉恶魔，将法律送给法律的制定者。让他们自己戴上亲手打造的手铐、脚镣，去和那些小丑们站在一起跳舞。
让它们自己吃自己，用自己的血肉塞满自己贪婪无度、欲望无边的嘴。这样，他们总不会再到处去找别人的过错了吧。
高远甚至没有下信天翁的步梯，他并不擅长在弱者面前表露出虚伪者的嘴脸。他要的永远不是眼前糟糕的一切、更不是满嘴谎话和欺骗，而是切切实实解决问题的办法。
信天翁原路返回，在机舱中，高远并没有继续打盹，而是和下属们反复敲定着文件的细节。
高远说出了自己认为合理的方案细节，并要求下属们用那些华贵、不切实际的词语进行进一步包装。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重要的就是要相互体面。高远和那些上流人物打交道已经非常频繁了，他深刻地知道，如果换位思考的话，在这种情况下，那些人心里最需要什么。
除了说出一个大概的轮廓、协同下属们修订细节之外，当然在这么重大的事件面前，光耍耍嘴皮子是远远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高远可不是情绪使然，从没有走下台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自己的化缘之路。而他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实践者，一旦想好了要去做的事，便要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在S区换了飞机之后，他告别了众人，独自一人乘坐专机直接飞往B区。
时隔几天，他又匆匆忙忙去找自己的好兄弟、好大哥石洪亮了。
石洪亮对高远这么快的突然造访感到非常意外，但是即便没有提前预约，他也必须放下手中的事，去立刻接见这位前几天还和自己处于蜜月期的小弟。
这一次并没有什么闲情雅致的山庄，也不在什么物欲横流的会所。
石洪亮今天是有自己急事的，假如高远再迟来上十分钟，他就已经坐上了开往X区的飞机。他今天最主要的任务是准时准点坐上那艘去往母星的穿梭机，等待被汪显龙随时召见。
两个人在B区的停机坪上找了两把椅子，石洪亮盯着自己的手表，两人就这样沐浴着阳光，简简单单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精致绿化和空旷视野为两人谈话提供了最好的外界氛围，高远很难想象，比起像地狱一样污水横流的T区，望着远处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树木，在脚下干净平整的大理石地面，B区在人的视野中，永远是蓝天白云、鸟语花香，空气清爽的最佳适居天堂。
或许在人认为最适宜的生存环境中，也只有B区才是人应该待的地方。
也没有绕来绕去客套几句，坐下来后高远见石洪亮急着赶时间，便也随性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石总投了毛姆那个基金会很多钱，那么是否石总也有兴趣投我这里一些资金呢？”
石洪亮听到这话，自己都有点懵了。以前或许是多喝了一些酒，也是为了培养私人感情，所以才脑子一热，自己借故也就是随口那么提了一嘴。
一来，是为了随性试探高远的人品，看看他这张嘴是不是稳重、牢靠。二来，也是为了表达出自己的坦诚和直爽。
但总之，在人与人的交往过程中，这些都只属于客套话，都上不得台面，也当不得真。
他当然是不怕高远在别人面前就这件事情去胡说八道的，毛姆，上面是谁？高远应该非常清楚。那种人他躲都来不及了，更不用说去主动招惹和得罪了。
但眼下高远竟然快速就这种随口一说的事找上门来，这多少让石洪亮有点意外，脑中在那一瞬间也不自觉地产生了高远这个人不靠谱、不稳重的看法。
但是作为多年在商业场合摸爬滚打的老鼠来说，石洪亮脸上却并没有显露出极度不满的神色。
他就像一只全身沾满油水的大老鼠，滑唧唧的、笑嘻嘻的、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随意投石问路起来：“老弟啊，你这话是何从说起？你那里有什么东西是值得我去格外投资的呢？矿业公司和你们签署了大量的系统性战略协议，这些协议几乎包含了S区和T区所有的经济领域合作项目。剩下的部分据我所知，胡晓静、石晓峰、还有托尔斯基等人，也在你那里签署了很多相关协议。我不知道，就这些密密麻麻的合作项目而言，我还能给老弟你帮上什么忙？”
高远也同样陪着笑，面带自然的笑容望着石洪亮，甜言蜜语地开口了：“石总，你说的很对。我们在能源、智能科技、军事、医药等领域已和大家签署了全面合作的协议。今天我来并不是谈这些东西的，我想和石总谈谈矿业公司给予我们的那些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