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从一亩地开始打造最强神国

第16章 功赏与暗流

  点将台上的拳风已散,喝彩声渐息,但那股涌动的暗流却更显湍急。陆明远神色平静地回到席位,仿佛刚才力压先天后期高手只是随手拂去衣上尘埃。四下里投来的目光已然不同——好奇变成了忌惮,审视染上了敬畏,那些原本隐含轻蔑的打量,此刻都收敛了锋芒。

  秦芷蕾安静地递上一杯温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带着薄茧的触感下有不易察觉的微颤。她在担心。陆明远接过茶盏,对她微微颔首,龙气运转间将一丝温和的暖意渡了过去。少女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高台上,刺史赵文渊捋须不语,眼底深处有精光闪过。他身侧,赵元昊脸上依旧挂着无可挑剔的浅笑,甚至抚掌赞了声“后生可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捏着玉扇的指节有些发白。

  “演武继续。”赵文渊的声音压下细微的骚动。

  后续上台的乡勇首领或镖头,比试虽也精彩,却再难激起先前般的波澜。众人的心思多半还系在那一拳退敌的青衫身影上,窃窃私语如蚊蚋盘旋。

  “龙渊庄…当真了得。”

  “那陆庄主看着年轻,修为竟深不可测,赵铁可是刺史府有数的好手……”

  “听闻他乃安远侯之后,虎父无犬子啊。”

  “哼,木秀于林,未必是福。”也有阴阳怪气的低语。

  陆明远恍若未闻,只凝神“观望”场上气运流转。赵元昊头顶那赤金带煞的气运翻腾不休,显然怒极;长河帮蒋天雄处灰黑气缭绕,隐现杀机;四海商行李文轩那边则气呈淡金,稳中有升,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而几缕极淡却阴冷如毒蛇的气息,仍盘踞在广场边缘阴影中——是暗星卫。他们像等待时机的鬣狗。

  约莫一个时辰后,演武告一段落。主持官员高声宣布进入下一议程:“呈报剿匪功绩,论功行赏!”

  这才是重头戏。乱世之中,剿匪安民是实实在在的功绩,也是获取官府认可、扩大地盘、甚至谋取一官半职的绝佳途径。各地豪强精神一振,纷纷取出早已备好的文书、证物,甚至押上俘虏,上前陈述。

  “白石镇乡勇,今春击溃流匪一股,斩首三十七级,救回被掳百姓十五人……”

  “黑水县民团,协同官兵剿灭‘草上飞’一部,擒获匪首……”

  “……缴获兵甲若干,已呈送县衙。”

  功劳或大或小,刺史府吏员一一记录,当场颁发赏银、旌旗,或有表现格外突出者,授予“义兵统领”、“保境使”等虚衔,虽无实权,却也是一种身份象征,在地方上行事方便许多。

  轮到长河帮时,蒋天雄大步上前,声若洪钟:“禀大人!我长河帮协助官府,清剿滋扰漕运之水匪三股,计斩首百二十级,焚毁贼船八艘,夺回粮盐三百石!这是各县颁发的嘉奖文书与匪首信物!”他呈上一叠盖有红印的文书和几个狰狞的刺青头皮,煞气扑面。

  场中响起一片低哗。这份功绩,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先前众人。赵文渊微微颔首,赵元昊更是笑道:“蒋舵主辛苦了。漕运乃我青州命脉,水匪肆虐,多赖贵帮出力。赏银千两,赐‘义漕’匾额,准你帮在州内各码头设卡协防,一应开销,由漕司支应部分。”

  “谢公子!谢大人!”蒋天雄抱拳,志得意满。这“协防”之权看似辛苦,实则是将长河帮的触手合法伸入各地码头,利益巨大。他退下时,特意瞥了陆明远一眼,冷笑。

  终于,唱名到了“龙渊庄,陆明远”。

  全场目光再次汇聚。陆明远整了整衣衫,从容上前,身后两名亲卫抬着一口木箱。他先对台上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却传遍全场:“草民龙渊庄陆明远,禀报剿匪事。自去岁至今,我庄于苍云岭左近,计与匪交战大小七次。”

  他顿了顿,每报一次,便从箱中取出一物。

  “首战,击溃黑云寨劫掠小队,斩首九级,俘五人。此乃匪首‘独眼狼’贴身令牌。”一块染血铁牌当啷落在台面。

  “再战,于石泉村外破黑风寨袭扰之敌,斩三十五级,匪首‘座山雕’授首。此其首级。”一颗经过处理、面目狰狞的首级被取出,引起一片惊呼。

  “三战,黑风寨二当家‘血手人屠’屠千山,率众复仇,被我庄联合乡邻,设伏击溃,斩首百余,俘获六十有三,匪首屠千山重伤逃逸。此乃其佩刀及部分俘虏画押供词。”一口鬼头刀与一叠文书被放下。

  “其后,清扫周边,又破大小匪巢四处,斩获若干,解救被掳百姓四十七人,均已遣返或安置。所有缴获,除犒赏乡勇、抚恤伤亡、安置流民之用度,余者皆已造册,可随时查验。”

  陆明远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那一件件血淋淋的证物,尤其是“血手人屠”屠千山的佩刀,让全场鸦雀无声。屠千山凶名,青州北部谁人不知?那是能让小儿止啼的悍匪,官府数次围剿皆无功而返,竟在龙渊庄手下吃了如此大亏?

  赵文渊坐直了身体,仔细审视着那口标志性的鬼头刀和供词。赵元昊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蒋天雄则是脸色阴沉——长河帮与黑风寨素有勾结,陆明远此举,无异于打他的脸,断他财路!

  “此外,”陆明远仿佛没看到众人神色,继续道,“我庄于剿匪途中,偶获一书册,似与某些匪类与……地方势力往来有关。草民见识浅薄,不敢擅专,愿呈交大人,以供查勘。”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正是从长河帮船上缴获的那本“密册”的抄本!他特意隐去了关键名称,但其中涉及的银钱往来、货物清单,明眼人一看便知水深。

  “呈上来。”赵文渊沉声道。一旁侍从连忙上前接过,递给刺史。赵文渊快速翻阅几页,眼神骤然锐利,深深看了陆明远一眼,又扫过台下脸色微变的蒋天雄,不动声色地将册子合上。“陆庄主剿匪安民,功勋卓著,更心思缜密,忠于王事,甚好。”

  他略一沉吟,朗声道:“龙渊庄连破悍匪,保境安民,功在地方。赏银三千两,赐‘靖安’匾额。另,擢陆明远为青州府‘团练副使’,署理苍云、黑山、石岭三县乡勇团练事宜,准自募乡兵,以靖地方。原石泉村及钱家庄园等处,划为龙渊庄治下,三年内赋税减半,以资鼓励。”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团练副使!这可是有品级(从九品)的实职!虽然品级低微,且是临时差遣,但“署理三县团练”、“准自募乡兵”,这权力可就大了!几乎等于承认陆明远在苍云岭周边百里内的合法武装首领地位!再加上划地、减税,这是实打实的扶植!

  “大人明鉴!”蒋天雄忍不住出声,“陆庄主虽有功,然年纪尚轻,骤登高位,恐难以服众,且自募乡兵,恐生弊端啊!”

  赵文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北疆不宁,匪患猖獗,正需此等敢战能战之才。陆庄主忠勇可嘉,本官信之。蒋舵主若有疑虑,可多与陆副使协同剿匪,以观后效。”

  一番话,既抬了陆明远,又敲打了蒋天雄,更点出“北疆不宁”的大背景,让人无从反驳。赵元昊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看向陆明远的眼神,更冷了几分。

  “谢大人提拔!卑职定当竭尽全力,保境安民,不负大人厚望!”陆明远单膝跪地,行礼接令。心中却如明镜:这封赏既是奖励,也是试探,更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团练副使看似风光,实则要直面最凶悍的匪患(比如逃逸的屠千山),更要协调与地方豪强(如长河帮)的关系,一个不好,便是粉身碎骨。赵文渊此举,颇有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意。

  但,这正合他意!有了这层官皮,许多事情便好办多了。龙渊庄,终于有了在阳光下行走的初步资格。

  接下来,陆明远在无数复杂目光中领了官凭、印信和赏银。那“靖安”匾额需日后打造送达。四海商行李文轩遥遥拱手,笑容真诚了几分。一些中小势力头目也纷纷投来善意的目光,试图结交。而蒋天雄及其党羽,则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大会尾声,赵文渊又勉励一番,宣布三日后于府衙设宴,款待有功之士,并商讨“协防北境,清剿残匪”等事宜,实则便是分配任务、划定势力范围。届时,才是真正的博弈。

  离开点将台时,日已西斜。陆明远婉拒了几拨人的宴请,带着秦芷蕾等人径直返回迎宾馆。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在暗处跟随。

  回到院落,关闭门户。陆明远立即召集核心几人。

  “石虎,你带兄弟们守好院子,任何陌生面孔接近,格杀勿论。”

  “二十五,加派人手,盯紧长河帮驻地,还有刺史府、以及城内几处疑似暗星卫的据点。赵元昊和蒋天雄绝不会善罢甘休,三日后府衙夜宴,恐是鸿门宴。”

  “芷蕾,箭矢、药物检查充足,随时准备应变。”

  “福伯那边,飞鸽传书,让庄内加强戒备,尤其是后山秘径和龙脉入口,加设三重暗哨。”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众人领命,各自忙碌。

  深夜,陆明远独坐静室,把玩着那枚冰冷的铜印——团练副使印。印信虽小,却重若千钧。它代表着一道门槛,跨过去,便是另一番天地,但也意味着更多的明枪暗箭。

  窗外月光清冷。他运转《潜龙诀》,淡金色的龙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怀中九龙玺隐隐呼应。今日力战赵铁,虽未尽全力,但对龙气的运用又有新的感悟。那赵铁拳法中隐含的一丝雷劲,颇为刚猛,若能借鉴……

  忽然,他心中微动,九龙玺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示警波动,方向正是……刺史府!

  几乎同时,影二十五如鬼魅般闪入静室,低声道:“少主,有情况。暗子来报,一炷香前,有一黑袍人秘密进入刺史府后门,气息阴冷,与那日山谷中暗星卫头目极为相似!进去约半盏茶功夫便离开了,去向不明。”

  陆明远眼中寒光一闪。暗星卫果然与刺史府有勾结!他们夜访刺史府,所为何事?是针对自己,还是有更大的图谋?

  “继续盯,但务必小心,对方可能有反跟踪手段。”陆明远沉声道,“另外,查一下,最近青州境内,是否有异常的人事调动,或者……关于前朝遗迹、特殊矿藏之类的风声。”

  “是!”影二十五领命消失。

  陆明远走到窗边,望向刺史府方向。月光下,那片恢弘的建筑群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兽。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青州府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但既然已踏了进来,便没有回头路。唯有以力破巧,在这漩涡中,杀出一片属于龙渊庄的天!

  他握紧手中印信,龙气在掌心微微发热。

  三日后,府衙夜宴。且看这宴,是封赏之宴,还是……断头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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