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万法归宗》，已经推演到了第九层。五气合一的混沌光芒更加纯粹，威力更加恐怖。全力施展时，甚至可以短暂抗衡气海境初期的强者。

　　《神融天地》的十八次神念锤炼，也在这五年中彻底稳固。他的神念覆盖范围，从一千里扩展到了两千里。两千里之内，一切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他甚至可以在百里之外，用神念干涉现实——推开一扇门，折断一根树枝，甚至让一个妖物短暂失神。

　　这是神念攻击的更高境界。

　　《融血千变》也在暗中不断完善。五年来，他收集了上百种妖物的心头血，每一种都仔细研究过。如今，他可以完美模仿任何见过的妖物，甚至可以在变身期间施展一些该妖物的天赋能力——比如蛇妖的毒液，鹰妖的飞行，虎妖的巨力。

　　这是他最大的底牌。

　　也是他最深的秘密。

　　——

　　第五年的最后一个月，郑俊书来到黑石岭。

　　月光如水，洒在乱石间。东侧第三块巨石下面，白骨堆成了一座小山。郑俊书一块一块地查看，一块一块地记录。

　　当看到最后一块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块白骨上的刻痕，和其他的都不一样。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一行扭曲的妖文。

　　郑俊书仔细辨认，脸色渐渐凝重。

　　“妖神令出，万妖集结。大战将起，速归。”

　　妖神令？

　　万妖集结？

　　大战将起？

　　郑俊书握紧那块白骨，指节发白。

　　五年了。

　　三千人。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但也迎来了最危险的时刻。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那里，无数妖物正在集结。

　　那里，真正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他，必须回去了。

　　他转身，向北走去。

　　月光下，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身后，那块白骨静静地躺在巨石下，刻痕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那是警告。

　　也是召唤。

　　月光下，郑俊书握着那块白骨，久久不语。

　　白骨上的刻痕很深，一笔一划都透着匆忙和急切。那是潜伏者的手笔——一个他亲自训练、亲自送进南荒的探子。能让他冒着暴露的风险刻下这样一行字，说明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妖神令出。

　　万妖集结。

　　大战将起。

　　郑俊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五年了。

　　五年来，他一直在等待这一天，也一直在恐惧这一天。

　　等待，是因为他知道妖族的威胁迟早会爆发。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一天来临时，人族是否已经做好了准备。

　　三千个潜伏者，洒在南荒各地。他们带回来的情报，让人族对妖族的了解比任何时候都多。但那些了解，只是冰山一角。

　　妖神令——那是什么级别的命令？

　　万妖集结——集结了多少妖？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大战将起——目标是谁？是人族吗？还是妖族内部的另一个势力？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必须马上回去。

　　——

　　郑俊书睁开眼，将那块白骨收入怀中，转身向北疾行。

　　天亮时，他回到了凌霄城。

　　他没有回住处，直接去了城主府。

　　白云飞正在用早膳，看到郑俊书满脸凝重地走进来，立刻放下筷子。

　　“出事了？”

　　郑俊书从怀中取出那块白骨，双手奉上。

　　白云飞接过，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夜。黑石岭。”

　　白云飞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凌霄城刚刚苏醒。街道上人来人往，小贩叫卖，孩童嬉闹，一片祥和。没有人知道，就在南方那片黑色的土地上，无数妖物正在集结。

　　“你怎么看？”他问。

　　郑俊书想了想，说：“属下必须马上回去。”

　　白云飞转过身，看着他。

　　“你刚回来。”

　　“所以更要马上回去。”郑俊书说，“这个时候，每一刻都可能是关键。晚一天，可能就错过最重要的情报。”

　　白云飞盯着他看了几息，缓缓点头。

　　“需要什么？”

　　郑俊书早已想好：“第一，给属下配一个新的传讯法器，可以在千里之内直接传讯。以前的那些，太慢，太容易被发现。”

　　白云飞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

　　“这是‘同心玉’，母玉在本座这里，子玉在你那里。千里之内，可以直接用神念传讯。每次使用会消耗大量灵力，但比之前的玉佩快百倍。”

　　郑俊书接过，收入怀中。

　　“第二，属下需要一批新的伪装符箓。之前的那些，快用完了。”

　　白云飞点头：“影三会给你准备。”

　　“第三……”郑俊书顿了顿，“如果属下回不来，训练营的事，交给影蝶、石坚、寒鸦三人。他们跟了属下多年，知道该怎么做。”

　　白云飞沉默。

　　良久，他走到郑俊书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会回来的。”

　　郑俊书没有回答。

　　他只是抱拳，深深一拜。

　　当天傍晚，郑俊书再次踏入南荒。

　　这一次，只有他一个人。

　　密道依然黑暗潮湿，荒山依然寸草不生，黑色的土地依然一望无际。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那是妖气。

　　铺天盖地的妖气。

　　郑俊书站在荒原上，闭上眼睛，神念全力扩散。

　　两千里范围内，他感知到了无数妖物的气息。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向同一个方向汇聚。那些气息有的微弱，有的强大，有的凶悍，有的阴冷。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河。

　　他的神念继续向前延伸，试图找到那个汇聚的中心。

　　两千里，两千五百里，三千里……

　　三千里外，他的神念终于触及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座巨大的山脉，横亘在荒原尽头，连绵起伏，一眼望不到边。山脉中，无数妖物正在集结。有狼妖，有蛇妖，有虎妖，有鹰妖，有无数他叫不出名字的妖物。它们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像一片黑色的海洋。

　　山脉最高处，有一座黑色的宫殿。

　　宫殿巍峨耸立，高达百丈，通体由黑色的巨石垒成。宫殿四周，无数强大的气息环绕——每一个都比那些妖神仆从强大十倍不止。

　　那是妖王。

　　至少十几个妖王。

　　而在宫殿深处，还有一道气息。

　　那气息太强了，强到他的神念刚一触及，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眼睛如两轮血月，俯视着整片大地。

　　妖神。

　　真正的妖神。

　　郑俊书猛然睁开眼睛，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