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郑俊书最后一个走出殿门。门外，夕阳西下，将整座凌霄城染成一片血红。
白云飞站在他身边，同样望着夕阳。
“压力大吗？”
郑俊书摇摇头：“还好。”
白云飞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今天叫你来吗？”
郑俊书想了想，说：“因为属下是目前唯一一个，能在南荒活着回来的人。”
白云飞点头：“对。你活着回来了，还救了一万多人。这在人族历史上，从来没有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他们不只是因为这个叫你。他们叫你来，是想亲眼看看，你这个‘奇迹’，到底是不是真的。”
郑俊书沉默。
白云飞拍拍他的肩膀。
“别在意。他们怀疑你，说明你在乎你。真正不在乎的人，连怀疑都懒得怀疑。”
他转身，向殿内走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说：
“三千人，五年时间。够吗？”
郑俊书想了想，说：“够。”
白云飞点点头，消失在殿门后。
郑俊书站在原地，望着夕阳。
五年。
三千人。
还有那些妖王、妖神的秘密。
他的路，还很长。
但他不着急。
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等待。
而且，他还有六百八十四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那是他的眼睛。
也是人族的眼睛。
夕阳沉入地平线，夜幕笼罩了凌霄城。
郑俊书独自站在城主府外的石阶上，望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脑海中还在回响着那个白发老者的话——三千人，五年时间。
五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修士来说，五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那些正在南荒深处挣扎求生的探子们来说，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
他必须抓紧。
——
第二天清晨，郑俊书来到训练营。
山坡上，影蝶正在监督新一批学员的训练。看到郑俊书，她快步走过来。
“前辈，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好好休息吗？”
郑俊书摇摇头：“休息够了。有正事。”
他带着影蝶走进训练营的议事木屋，石坚和另一个年轻人已经等在里面。
那个年轻人叫“寒鸦”，是郑俊书五年前从散修中挑出来的苗子。当时他才十七岁，瘦瘦小小，眼神却格外锐利。五年来，寒鸦跟着郑俊书进出南荒三次，每次都能活着回来。如今已经是引气境五层，是郑俊书最看好的接班人之一。
三人在木屋中坐下，郑俊书将昨天的会议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三千人，五年。”影蝶听完，眉头紧皱，“前辈，咱们现在一年最多训练三百人，五年也就一千五，离三千差远了。”
郑俊书点头：“我知道。所以，训练方式要改。”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
“这是我昨晚想的，你们看看。”
图纸上画着一个全新的训练流程。和之前那种集中式、一刀切的训练不同，这个新流程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基础训练，两个月。主要教伪装、潜伏、生存的基本技能，淘汰率控制在三成以内。
第二阶段，专项训练，两个月。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成不同的组别。擅长潜行的专门练潜行，擅长伪装的专门练伪装，擅长战斗的专门练战斗，擅长用毒的专门练用毒。
第三阶段，实战演练，一个月。在模拟南荒环境的训练场中，进行真实潜伏任务。最后能通过的，才能进入南荒。
“这样，一年可以训练四批，每批一百五十人左右。”郑俊书说，“五年下来，至少三千人。”
影蝶和石坚看着图纸，眼中闪过惊讶。
寒鸦开口，声音清冷：“前辈，这个流程，需要更多教官。”
郑俊书点头：“所以，你们三个要辛苦一点。从那些活下来的老手里，再挑一批教官。每个人带十个学员，一个流程下来，能带出上百人。”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抱拳。
“明白。”
——
接下来的五年，郑俊书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白天，他在训练营监督训练，指导教官，调整流程，解决各种突发问题。晚上，他独自修炼，巩固境界，参悟功法。
每个月十五，他会独自前往黑石岭，和那些潜伏在南荒的探子们交换情报。那些人越来越多，从最初的三十七个，到后来的几百个，再到现在的上千个。每次去黑石岭，巨石下面的白骨都堆成小山。
郑俊书一块一块地查看，一块一块地记录，一块一块地放回原处。
那些白骨上的刻痕，有的简单，有的复杂，有的只是报平安，有的带来了重要情报。
“蛇妖族内讧，大长老被杀。”
“虎妖族调集兵力，向东移动。”
“狗妖族族长病重，三个儿子争位。”
“鹰妖族发现一座废弃的妖神殿，里面可能有秘密。”
每一条情报，都被郑俊书仔细记下，然后传回人族疆域。那些情报，有的帮人族提前预警了妖物的袭击，有的帮人族发现了妖族的内部矛盾，有的甚至让人族找到了几个小型养殖场，救出了上百人。
一千多双眼睛，一千多颗种子，正在南荒深处悄悄生根发芽。
——
第一年，郑俊书突破到了冲穴境三层。
第二年，冲穴境五层。
第三年，冲穴境七层。
第四年，冲穴境九层。
第五年，冲穴境圆满。
五年时间，他连破六层，距离气海境只有一步之遥。
这速度，在凌霄城的历史上，都是罕见的。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速度是用什么换来的。
是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夜晚，是无数次生死搏杀后的感悟，是那些潜伏在南荒的探子们用命换来的情报，让他对妖物的了解越来越深，对功法的参悟越来越透。
也是《行者录》的功劳。
那些从南荒带回来的妖族功法，那些从妖神仆从身上搜刮的秘术，那些被他杀死的妖物留下的战斗经验，都被《行者录》一一吸收、融合、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