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行者录》缓缓展开,金光大盛。上万本妖族功法的信息如洪流般涌出,在金光中碰撞、融合、重组。
狼妖族的《铁骨诀》,讲的是如何淬炼骨骼,让骨头坚硬如铁。蛇妖族的《鳞甲功》,讲的是如何强化皮肤,让鳞甲刀枪不入。虎妖族的《金刚体》,讲的是如何锤炼肌肉,让力量排山倒海。鹰妖族的《羽化经》,讲的是如何轻化骨骼,让身体灵活如风。熊妖族的《不坏身》,讲的是如何凝练气血,让肉身百毒不侵。龟妖族的《玄武诀》,讲的是如何内外兼修,让防御固若金汤。
上万种功法,上万种思路,全部指向同一个目标——把肉身变成最强的武器。
郑俊书沉浸在其中,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丝精华。《行者录》在疯狂运转,将那些功法中的精粹一一提取,融合成一部全新的功法。
骨骼怎么淬,鳞甲怎么长,肌肉怎么炼,气血怎么凝,爪牙怎么磨,筋脉怎么韧——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演,反复优化。他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月,也许一年。
当金光终于平息时,一部全新的功法浮现在识海中。
万妖锻体诀。品阶:未知。特性:融合万妖淬体之精华,以人族之身,修妖族之体。共分九层,一层铁骨,二层铜皮,三层银筋,四层金肉,五层玉血,六层晶髓,七层罡气,八层不坏,九层万劫不灭。
郑俊书睁开眼睛。眼中,金光闪烁。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不是那种让人不舒服的声响,而是金属碰撞般的声音,清脆,有力。
他抬起右手,心念微动。皮肤下,隐隐有银光流转。那是铜皮初成的标志。他用左手指甲轻轻划过右臂。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白痕,却没有划破。
铜皮。第一层。
他再动念,骨骼开始变化。从骨髓深处,一丝丝金属般的光泽向外蔓延。那是铁骨的标志。他握紧拳头,轻轻砸向旁边的石壁。轰的一声,石壁上出现一个拳头大的坑。石屑纷飞,他的拳头上连一道红印都没有。
铁骨。第二层。
他继续运转功法。肌肉开始膨胀,筋脉开始变粗,血液开始变稠。银筋,金肉,玉血,晶髓——一层接一层地突破,一层接一层地强化。当功法运转到第七层时,他停了下来。
罡气。第七层。这是他能达到的极限。再往上,需要更高的境界支撑。他现在只是冲穴境,能修到第七层,已经是极限了。
郑俊书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皮肤下,隐隐有银光流转;肌肉中,仿佛有液体金属在流动;骨骼中,金属光泽几乎要透体而出。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一拳,足以打死一个引气境巅峰的妖物。如果全力施展,甚至能重伤气海境。
这就是妖族的炼体之法。不修灵力,不练法术,只炼体魄。把身体变成武器,把肉身变成最强的法器。
他深吸一口气,收起功法。皮肤下的银光消失,骨骼中的金属光泽隐去,肌肉恢复正常。他又变回了那个矮胖、邋遢的废物獒烈。
没有人知道,这具看似废物的身体里,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郑俊书推开巨石,走出洞穴。阳光刺眼,他微眯起眼睛。天空依然是灰蒙蒙的,荒原依然是黑色的,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一切都和进来时一样。但他知道,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他转身,向西走去。那里,是溃兵营的方向。他还要回去,还要继续潜伏,还要收集更多的情报。因为他知道,妖神和邪神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当它们养好伤,当它们恢复力量,战争还会继续。而到那时候,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这场浩劫中活下去。
闭关的洞穴中,郑俊书已经静坐了整整七天。《万妖锻体诀》突破到第七层后,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因为他感觉到,冲穴境的瓶颈,松动了。
十年了。从引气境到冲穴境,他用了十年。从冲穴境到气海境,又是十年。二十年,他从一个只会逃跑的山村少年,变成了今天这个能在南荒深处潜伏、能在万妖之中周旋的暗卫。但他的敌人,是活了数万年的妖神,是吞噬无数生灵的邪神。和它们相比,他依然是一只蝼蚁。他必须变得更强。
体内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冲穴境开辟的十八个穴位,像十八个漩涡,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灵气。那些灵气涌入穴位,被压缩、提纯、凝聚,然后流向丹田。丹田中,那些灵力越聚越多,越压越实,渐渐形成一个气旋。气旋缓慢地旋转着,每转一圈,就变大一分,吸纳的灵气就多一分。
郑俊书知道,这是气海境的雏形。冲穴境是开辟穴位,储存灵力;气海境是开辟丹田,将灵力化为气海。穴位再多,容量有限;气海一成,灵力如海。这是质的飞跃。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灵石,一块块摆在身前。一千块中品灵石,是他这十年积攒的全部家当。灵气如百川归海,涌入体内。
穴位中的灵力越来越满,丹田中的气旋越来越大。当气旋膨胀到拳头大小时,旋转突然加快。快得惊人,快得几乎失控。郑俊书咬紧牙关,拼命稳住心神。《万法归宗》全力运转,五气齐出,混沌光芒环绕周身,强行压制着那个暴走的气旋。
《万妖锻体诀》同时运转,铁骨、铜皮、银筋、金肉、玉血、晶髓、罡气——七层淬体之力全部爆发,稳住肉身。丹田在颤抖,经脉在扩张,骨骼在呻吟,血液在沸腾。每一条经脉都在被拓宽,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强化,每一滴血液都在被提纯。
痛苦如潮水般涌来,郑俊书咬紧牙关,嘴唇咬出了血。但他的心神,始终稳固如磐石。二十年了,他经历过太多痛苦,承受过太多磨难。这点痛,算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