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坳，盘膝坐下，取出同心玉。
神念注入，玉简微微发光。
“城主。”
片刻后，白云飞的声音传来：“说。”
郑俊书将看到的一切简要汇报。万妖集结，十几个妖王，还有一道疑似妖神的气息。
对面沉默了许久。
“你能确定那是妖神？”
“不能完全确定。”郑俊书说，“但那种压迫感，属下只在妖神仆从身上感受过，比那强百倍。”
又是沉默。
良久，白云飞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打算怎么办？”
郑俊书早已想好。
“属下必须想办法混进去。”
“混进去？”白云飞的声音中带上一丝惊讶，“那可是妖神的地盘。你一个冲穴境，进去就是送死。”
郑俊书摇头：“属下不是要以人族的身份进去，而是以妖族的身份。”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五年前从狗妖族族长第三子“獒烈”身上搜出来的身份令牌。
“狗妖族虽然是小族，但也在征召之列。属下以獒烈的身份混进去，不会太显眼。”
“獒烈？”白云飞一愣，“那个废物三子？”
郑俊书嘴角微微上扬：“正是。那个废物，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而属下，正好可以利用这个身份。”
对面沉默。
良久，白云飞的声音传来：
“活着回来。”
郑俊书点头，收起同心玉。
他站起身，望向南方那片黑色的山脉。
那里，万妖集结。
那里，妖王云集。
那里，有真正的妖神。
而他，一个冲穴境的人族，即将以妖物的身份，混入那片死亡之地。
疯狂吗？
也许。
但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因为只有混进去，才能知道妖族真正的目的。
只有混进去，才能为人族争取到那一点点宝贵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融血千变》。
身体开始变化。皮毛生长，骨骼扭曲，面容模糊。几个呼吸后，他变成了那个废物三子——獒烈。
矮胖的身材，杂乱的皮毛，浑浊的眼神，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活动了一下，确认没有问题。
然后，他大步向那座山脉走去。
身后，月光惨淡，洒在黑色的荒原上。
前方，万妖集结，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黑色的山脉越来越近。
郑俊书放缓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被征召吓破了胆的小妖。他缩着脖子，弓着腰，眼神躲闪，脚步虚浮——这些都是獒烈的标志性特征。那个废物三子，在狗妖族中出了名的胆小怕事，遇到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吓得尿裤子。
他必须把这个废物演到骨子里。
因为越靠近那座山脉，周围的妖物就越多。
最先遇到的是几队巡逻的狼妖。它们穿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骨矛，眼神警惕。看到郑俊书，为首的狼妖眉头一皱。
“站住！哪个部族的？”
郑俊书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块伪造的身份令牌，双手奉上，声音发颤：“狗、狗妖族，獒烈。奉命前来集结。”
狼妖接过令牌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他几眼，眼中满是鄙夷。
“狗妖族？就你这个废物？”
郑俊书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狼妖把令牌扔还给他，挥了挥手：“滚进去吧。别挡路。”
郑俊书连忙接过令牌，连滚带爬地向山脉方向跑去。身后，那几个狼妖小声嘀咕：
“狗妖族真是越来越不行了，连这种废物都派来充数。”
“就是，这种货色，上战场也是送死。”
“管他呢，反正炮灰越多越好。”
郑俊书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越往前走，妖物越多。
黑色的荒原上，到处都是妖物的身影。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来独往；有的气势汹汹，有的战战兢兢。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无数条溪流汇入大海。
郑俊书混在妖群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蛇妖族。那些蛇妖盘踞在一处低洼地带，密密麻麻，分不清有多少。为首的是一条通体银白的巨蛇，长达十丈，盘起来像一座小山。它闭着眼睛，似乎在小憩，但偶尔睁开一线，冰冷的竖瞳扫过四周，所有被它看到的妖物都低下头，瑟瑟发抖。
那是万蛇谷的三小姐——银霜。周天境巅峰，据说距离法象境只有一步之遥。
他看到了虎妖族。那群虎妖占据了一处高地，为首的金毛虎体型比同类大了一倍，皮毛在惨淡的灰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蹲坐在一块巨石上，俯视着下方的妖群，眼神冷漠如冰。
那是虎咆山的二公子——金烈。同样是周天境巅峰，和银霜是死对头。
他看到了鹰妖族。它们栖息在几座高耸的石峰上，翅膀收拢时如利剑，展开时遮天蔽日。为首的黑鹰目光锐利如刀，不时扫过下方的妖群，仿佛在挑选猎物。
那是天鹰崖的少主——鹰无痕。也是周天境巅峰。
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妖族。
有浑身长满骨刺的巨兽，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颤抖。有通体漆黑的蝎妖，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幽蓝的光芒。有半人半蛛的怪物，八条长腿在乱石间灵活移动。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妖物，有的像一团蠕动的肉块，有的像一堆会移动的石头，有的像一棵长满眼睛的树。
郑俊书默默地记着，心中越来越沉。
太多了。
多到他根本数不清。
这些还只是他看到的，还有更多他没有看到的。它们从南荒的各个角落涌来，汇聚在这座黑色的山脉中，等待着一个未知的命令。
走了整整一天，郑俊书终于来到了山脉脚下。
这里更加混乱。
无数妖物挤在一起，争吵声、嘶吼声、打斗声此起彼伏。有的在争夺地盘，有的在抢夺食物，有的只是因为看不顺眼就打了起来。
郑俊书小心翼翼地穿过妖群，寻找着狗妖族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