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在边境百里外的一处隐秘山谷中。

　　山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可以进出。山上布满了警戒阵法，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都会触发警报。谷中地势平坦，被清理出一片方圆三里的空地，空地上搭建了几十座简陋的木屋，四周堆满了各种训练器械。

　　这里原本是边境驻军的秘密训练营，专门用来训练潜入敌后的探子。但过去几十年，这里一直空置——因为没有人能潜入南荒。

　　现在，它终于派上了用场。

　　郑俊书站在训练场中央，看着眼前这三十七个人。

　　三十七张面孔，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刚毅的，有柔和的。他们的气息有强有弱，最低的是神现境后期，最高的已经是引气境七层。他们来自不同的背景，有着不同的经历，但此刻，他们的眼神都一样——紧张，期待，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郑俊书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队伍最前面的影蝶身上。

　　影蝶的脸色比三个月前更加平静，眼神也更加坚定。她站在队伍最前面，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纹丝不动。

　　她身后是石坚。他的断臂处已经装上了一只机关手，活动起来比之前灵活了许多。他的眼神依然锐利，像一柄出鞘的刀。

　　郑俊书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三个月。”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有三个月的时间，学会在南荒活下去的本事。”

　　“三个月后，我会带你们进入南荒。到时候，能活下来多少，就看你们这三个月学到了多少。”

　　队伍中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

　　郑俊书继续说：“这三个月，你们要忘记自己是人。”

　　“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过去，忘记自己的一切。你们要像妖物一样思考，像妖物一样生活，像妖物一样……杀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现在，开始第一课。”

　　——

　　第一课：妖物的世界。

　　郑俊书带着三十七人来到训练场的一角。那里竖着一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上钉满了各种兽皮。有狼皮，有蛇皮，有虎皮，有鹰皮，还有一些根本看不出是什么的毛皮。

　　“这些都是我从南荒带回来的。”郑俊书指着那些兽皮，“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妖物种族。你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记住它们。”

　　他从木板上取下一张灰褐色的狼皮，展开，披在身上。

　　“这是狼妖。”他说，同时运转《千面幻典》——不是《融血千变》，那不能暴露，而是他用那门功法简化后教给他们的版本。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四肢变粗，身形佝偻，脸上长出灰色的毛发。几个呼吸后，他变成了一只普通的狼妖。

　　三十七人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郑俊书有伪装秘法，但亲眼看到一个人变成妖物，还是第一次。

　　郑俊书保持着狼妖的形态，在他们面前走了几步，又做了几个狼妖常见的动作——嗅探，警觉，低声咆哮。

　　“看到了吗？”他的声音从狼嘴里发出，沙哑粗犷，“这就是狼妖。它们的动作，它们的气息，它们的习惯。你们要学的东西，不只是变成它们的样子，而是变成它们。”

　　他变回人形，指着那些兽皮。

　　“接下来的十天，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是看，就是记，就是模仿。把这些妖物的样子刻在脑子里，把它们的动作练成本能。”

　　“十天之后，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能至少完美模仿三种妖物。”

　　——

　　接下来的十天，山谷中充满了诡异的场景。

　　三十七个人，有的披着狼皮在地上爬，有的披着蛇皮在地上扭，有的披着鹰皮张开双臂扑腾。他们模仿着那些妖物的动作，一遍又一遍，直到精疲力尽。

　　郑俊书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不对。”他走到一个披着虎皮的年轻人面前，“虎妖走路的时候，头是昂着的，不是低着的。它们在妖物中地位高，从来不屑于低头。”

　　那个年轻人连忙改正。

　　郑俊书又走到一个披着蛇皮的中年女子面前：“蛇妖爬行的时候，身体是波浪形摆动的，不是直线扭动。你这样，一看就是假的。”

　　中年女子点点头，重新练习。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后，三十七人的模仿已经初见成效。至少从外形和动作上看，他们已经和真正的妖物没什么区别。

　　但郑俊书知道，这只是开始。

　　——

　　第二课：妖物的气息。

　　“外形可以模仿，动作可以模仿，但气息，最难。”郑俊书站在训练场中央，手中拿着一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晶石，“这是妖晶，里面蕴含着妖物的气息。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学会如何吸收这些气息，让自己身上散发出妖物的味道。”

　　他从怀中取出几瓶早就炼制好的药水，分发给每个人。

　　“这是‘妖息液’，用妖血和几种材料炼制而成。涂在身上，可以让你们暂时拥有妖物的气息。但一瓶只能维持三天，三天后必须重新涂抹。”

　　“在南荒，你们要用这种药水维持伪装。但药水只是辅助，真正的气息伪装，要靠你们自己。”

　　他示范着将药水涂在手上，然后运转《千面幻典》的简化版，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几个呼吸后，他散发出和狼妖一模一样的气息。

　　“感觉到了吗？”他说，“这气息，和真正的狼妖没有区别。”

　　三十七人开始练习。

　　涂药水，运转功法，感受气息的变化。失败，重来；失败，再重来。

　　有几个人天赋不错，只用了三天就掌握了。更多的人，用了整整七天。

　　郑俊书不急。

　　他有三个月的时间。

　　——

　　第三课：妖物的生活。

　　“妖物和人不一样。”郑俊书站在训练场中央，面前摆着几盆血淋淋的肉，“它们吃生肉，喝鲜血，睡在泥地里，从来不洗澡。你们要习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