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议事厅。

　　白云飞正在和几个高手商议事情，看到郑俊书进来，立刻停下。

　　“有收获？”

　　郑俊书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那本《剥皮》册子，双手奉上。

　　“城主，属下在南荒发现了一门功法。也许，能解决我们的大问题。”

　　白云飞接过册子，翻开一看。

　　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厅中几个高手也凑过来，一起查看。他们的脸色，同样变得极其复杂。

　　许久，白云飞合上册子，看向郑俊书。

　　“这门功法，你从哪找到的？”

　　郑俊书早有准备，将自己早就编好的说辞说了出来：

　　“属下在南荒的时候，曾经杀过一个妖神仆从。从它身上搜出了这个册子。那仆从似乎是个人族，不知怎么落到了妖物手里，被逼着修炼这门功法。后来它死了，这册子就落到了属下手里。”

　　白云飞沉默片刻，点点头。

　　“这门功法……确实是魔道邪法。”他缓缓道，“但不得不承认，它有效。”

　　他看向厅中众人。

　　“诸位怎么看？”

　　一个白发老者率先开口：“残忍是残忍，但用妖物的皮，剥妖物的皮，没什么问题。”

　　另一个中年美妇点头：“附议。千年对峙，我们死的人够多了。现在有机会扳回一局，不能因为妇人之仁就放弃。”

　　还有一个年轻些的男子皱眉：“但这功法修炼起来太难，而且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皮中的怨念反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白发老者说：“那就找人优化它。去掉那些危险的部分，保留有效的部分。我们这里有这么多高手，还怕改不了一本功法？”

　　众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

　　白云飞沉默听着，最后看向郑俊书。

　　“刀十七，你怎么看？”

　　郑俊书站起身，说：

　　“属下以为，这门功法，可以用。但要用对地方。”

　　“怎么用？”

　　“只用于潜伏南荒。”郑俊书说，“只剥妖物的皮，不剥人族的皮。只用来混入妖族内部，不用来做其他事。”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修炼这门功法的人，必须是自愿的。必须明白自己在做什么，愿意承担一切后果。不能强迫，不能欺骗。”

　　白云飞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良久，他点点头。

　　“说得对。”

　　他站起身，环顾众人：

　　“传本座令，召集所有能召集的高手，三日后在此议事。我们要把这门功法，改造成一门可以大规模修炼的、风险可控的、专门用于潜伏南荒的秘术。”

　　“是！”

　　——

　　三天后，议事厅中聚集了三十多位高手。

　　有元婴期的大能，有法象境的强者，有精通阵法的阵师，有擅长炼丹的丹师，还有几位专修神魂的魂修。他们围着那本《剥皮》册子，争论了整整三天三夜。

　　郑俊书坐在角落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偶尔被问到的时候，才会说几句。毕竟，他只是一个引气境的小人物，在这些大能面前，没有说话的资格。

　　但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那些高手的表情，观察他们的争论，观察他们对这门功法的态度。

　　他发现，大多数人虽然嘴上说着“残忍”“魔道”，但眼中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因为他们都明白，这门功法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大规模潜入南荒。

　　意味着可以挑拨离间，煽风点火。

　　意味着可以让人族从被动防守，转为主动进攻。

　　千年未有之变局。

　　三天后，讨论终于有了结果。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站起身，宣布：

　　“经过三天讨论，我等一致认为，此功法可行。但需要做以下优化——”

　　“第一，剥皮对象限定为妖物，不得用于人族。”

　　“第二，增加神魂防护法门，防止皮中怨念反噬。”

　　“第三，简化修炼步骤，降低修炼门槛，使其可在三个月内入门。”

　　“第四，增加伪装时效限制，每三个月需要重新剥皮换皮，防止气息泄露。”

　　“第五，所有修炼者必须登记造册，定期接受神魂检查，防止被妖物反向控制。”

　　老者说完，看向白云飞。

　　白云飞点头：“就这么定了。三个月后，第一批修炼者必须出关。半年后，我们要有至少一百人潜入南荒。”

　　他转向郑俊书：

　　“刀十七，你作为第一批潜入者，要负责带他们适应南荒的环境。这门功法虽然优化过，但毕竟是从魔道改来的，肯定还有缺陷。你要在实践中发现问题，及时反馈。”

　　郑俊书单膝跪地：“属下遵命。”

　　——

　　走出议事厅，郑俊书站在石阶上，望着远方的天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那本《剥皮》册子，想起那些被优化的法门，想起即将到来的大规模潜入。

　　这本来是件好事。

　　但他心中，始终有一个疙瘩。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本册子，根本不是从妖神仆从身上搜出来的。那是他从埋宝之地找到的，来自某个不知名的魔道高手。

　　而他真正的伪装功法——《融血千变》，比这本《剥皮》高明十倍百倍，却永远不能示人。

　　因为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行者录的秘密。

　　万法归宗的秘密。

　　十八次神念锤炼的秘密。

　　任何一个暴露，都足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们对他搜魂。

　　他必须藏好。

　　永远藏好。

　　“前辈？”影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郑俊书回过神，转身看到她站在身后，眼中满是担忧。

　　“您没事吧？”

　　郑俊书摇摇头：“没事。”

　　他看着影蝶，问：“你要不要修炼那门功法？”

　　影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要。”

　　“为什么？”

　　“因为……”影蝶想了想，说，“因为我想再进南荒。我想亲手，给阿七他们报仇。”

　　郑俊书沉默片刻，拍拍她的肩膀。

　　“好。三个月后，我们一起进去。”

　　他转身，向远处走去。

　　身后，影蝶望着他的背影，久久不语。

　　她总觉得，这个前辈身上，藏着很多秘密。

　　但她不问。

　　因为她知道，那些秘密，不是她该问的。

　　——

　　三个月后，第一批修炼者出关。

　　一共三十七人，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他们有的是暗卫，有的是边军，有的是散修，还有几个是自愿报名的世家子弟。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潜入南荒，挑拨离间，让人族赢得这场千年之战。

　　郑俊书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那些脸上，有兴奋，有紧张，有决绝，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们都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

　　但他们还是来了。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开口：

　　“从现在起，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妖物。”

　　“你们要忘记自己是人，忘记自己的名字，忘记自己的过去。你们要像妖物一样生活，像妖物一样思考，像妖物一样……杀人。”

　　“三个月后，我会带你们进入南荒。在这三个月里，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学会伪装。”

　　他转身，向训练场走去。

　　身后，三十七人默默跟上。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些影子，交织在一起，像一支沉默的军队。

　　一支即将开赴南荒的军队。

　　一支属于人族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