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獒烈的第三天，郑俊书已经彻底适应了这个废物三子的身份。
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晃晃悠悠地去养殖场“取乐”——其实就是去看那些被圈养的人，偶尔吓唬他们几下，从不敢真的动手。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废物，却也不傻，知道养殖场里的人和物都是有数的，少一个都会被查出来。
下午去酒窖喝酒，喝得醉醺醺的，然后在老巢里乱逛，到处惹人厌。晚上要么继续喝，要么找个角落睡大觉。
日复一日，毫无变化。
狗妖族的其他妖物看他，眼神里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轻蔑。就连那些最低级的狼妖，私下里也会叫他“那个废物”。
郑俊书不在意。
他甚至有些庆幸。
废物好啊，废物没人关注。没人关注，他就能更安全地搜集情报，更安全地等待机会。
而这机会，在第三天下午，终于来了。
——
那天，郑俊书正靠在酒窖门口打盹，突然听到一阵骚动。
他睁开眼睛，顺着声音望去。
老巢入口处，一队狗妖正簇拥着两个陌生的身影走进来。
那是两个……树妖？
郑俊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
那是两棵“树”——至少外形是树。它们约有一人高，树干上长着粗糙的树皮，树冠是无数细密的枝条，没有叶子，只有一个个小小的疙瘩。它们的根部像脚一样在地上移动，每走一步，地面就留下一个浅浅的坑。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眼睛。
树干上，有两团幽幽的绿光，那应该就是它们的眼睛。
“樟妖。”一个声音在郑俊书身边响起。
他转头，看到一个中年狗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正盯着那两个树妖。
郑俊书认出它——狗妖族的长老之一，叫“獒山”，是族长的心腹。平时对他这个废物三子正眼都不看一下，此刻却主动搭话，显然是被那两个樟妖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樟妖？”郑俊书故意装出好奇的样子，“那是什么？”
獒山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解释道：“南荒东部的妖族，以樟树成精。它们数量不多，但地位很高——因为它们能产一种特殊的树脂，是很多大妖喜欢的贡品。”
郑俊书点点头，心中暗暗记下。
两个樟妖被迎进了议事厅。郑俊书站在外面，神念悄然探入。
议事厅里，老族长獒烈——和这个废物三子同名——正坐在主位上，几个长老分列两旁。那两个樟妖站在厅中央，其中一个开口，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树叶：
“獒族长，我奉‘青木妖王’之命，前来传讯。”
青木妖王！
郑俊书心中一震。
妖王，那是南荒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个妖王，都统辖着大片领地和无数的妖族部众。狗妖族虽然在这片区域称王称霸，但和妖王比起来，不过是蝼蚁罢了。
老族长也变了脸色，连忙站起身，恭敬道：“青木妖王有何吩咐？”
樟妖说：“三日后，‘噬魂妖神’的一位仆从将路过此地。妖王有令，方圆千里的所有妖族，三日后齐聚‘黑石岭’，恭迎妖神仆从。”
噬魂妖神！
郑俊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妖神！
那是比妖王更高一层的存在！
传说中的妖神，每一个都活了万年以上，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它们轻易不会现身，但每一次现身，都会引起整个南荒的震动。
现在，妖神的仆从要路过这里？
郑俊书强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偷听。
老族长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恭迎妖神仆从……我等，我等何德何能……”
樟妖打断它：“这是青木妖王的命令，也是你们的机会。妖神仆从若是高兴，随便赐下一点东西，都够你们受用不尽。”
老族长连连点头：“是，是，我等一定准备妥当，三日后准时恭迎！”
樟妖点点头，转身离去。
——
樟妖走后，狗妖族的老巢立刻沸腾起来。
所有长老都被召集到议事厅，商讨三日后的大事。郑俊书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激烈的争吵。
“必须带最珍贵的礼物！妖神仆从若是高兴，赐下一点功法，我们狗妖族就发达了！”
“可是我们哪有什么珍贵的礼物？那些人族在妖神眼里算什么？”
“人族人族，除了人我们还有什么？要不把那个最大的养殖场献上去？”
“你疯了？那是我们的根基！”
争吵持续了很久，最终也没有定论。
郑俊书悄悄离开，回到自己那个破旧的洞穴。
他躺在那堆烂草上，盯着洞顶，心中飞快地盘算。
妖神仆从路过，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在聚会上见到那个仆从，如果能获得它的好感，甚至得到一点赏赐，那他在狗妖族的地位就会大大提升。地位提升，就能接触到更多的机密，就能更快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但问题是，他只是个废物三子，根本没资格参加这种盛会。
怎么办？
郑俊书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
第二天，他主动去找老族长。
老族长的洞穴是整个老巢最深处、最大的一个。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看到郑俊书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鄙夷。
“三公子，族长正在休息，不见客。”
郑俊书不理它们，直接往里闯。
两个守卫伸手要拦，郑俊书一把推开它们，冲了进去。
“父亲！”他大声喊道。
老族长正躺在石床上打盹，被他这一嗓子惊醒，坐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怒意。
“你这个废物，来干什么？”
郑俊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父亲，我听说三日后有妖神仆从路过，您一定要带我去啊！”
老族长愣了愣，随即冷笑：“带你去？带你去丢人现眼吗？”
郑俊书哭得更凶了：“父亲，我知道我以前不争气，但我现在想改了！我想去见见世面，想为族里出份力！您就带我去吧，我保证不惹事，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