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长盯着他看了几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老三，从小就废物，一直被他忽视。但此刻，它眼中的渴望，倒不像是假的。
“你？”老族长摇摇头，“你没那个资格。”
郑俊书心中一沉，但面上丝毫不显。他继续哭求：“父亲，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好歹也是您的儿子，您就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去了之后一句话不说，就在角落里待着，绝不给您丢脸！”
老族长沉默片刻，最终摆摆手：“滚出去，让我想想。”
郑俊书知道不能再纠缠，只好“哭着”退了出去。
——
接下来的两天，他每天都去求老族长。
第一次被骂回来。
第二次被踢回来。
第三次，老族长终于松口了。
“行了行了，别嚎了！”老族长不耐烦地挥手，“带你去可以，但你给我记住，到了黑石岭，一句话都不许说，一步都不许乱走。要是惹出什么事来，我亲手宰了你！”
郑俊书大喜，连连磕头：“多谢父亲！多谢父亲！”
走出老族长的洞穴，他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
第三天清晨，狗妖族的老巢前，聚集了三十多个身影。
老族长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几个长老和他们的亲卫。郑俊书混在最后面，低着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
队伍中还有其他几个年轻狗妖，应该是族中的年轻一代。它们看到郑俊书，眼中都露出惊讶和不屑。
“那个废物怎么也来了？”
“谁知道，可能是死皮赖脸求来的。”
“呸，真晦气，跟这种废物一起出门。”
郑俊书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老族长发话：“出发。”
队伍浩浩荡荡地离开老巢，向南而去。
——
黑石岭距离狗妖族老巢约两百里，位于一片荒原的中央。
郑俊书跟着队伍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清晨看到了那座山岭。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高约千丈，陡峭如刀削。山岭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嶙峋的怪石，在惨淡的灰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山脚下，已经聚集了无数身影。
郑俊书放眼望去，心中震撼无比。
那是一片由妖物组成的海洋。
狼妖、蛇妖、虎妖、熊妖、鹰妖、蝎妖……各种各样的妖物，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有的形如巨兽，高达十丈；有的小如蝼蚁，却数量惊人。它们按照各自的种族，分成一个个方阵，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郑俊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震撼。
这就是南荒。
这就是妖族的实力。
他跟着队伍，走进那片妖物的海洋。
四周投来无数目光，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挑衅的。他低着头，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努力让自己不起眼。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因为这里，是妖族的地盘。
而他是唯一的人族。
哪怕披着狗妖的皮囊，也不能有丝毫大意。
他抬起头，望向黑石岭的顶端。
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光芒。
那是妖神仆从即将降临的地方。
黑石岭下，妖山妖海。
郑俊书跟在狗妖族队伍的最后面，低着头，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妖物聚集在一起，那种震撼，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个养殖场都要强烈百倍。
左边是一群蛇妖，密密麻麻至少上千条。它们盘踞在一块黑色的巨石上，身躯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偶尔有几条抬起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冰冷的竖瞳扫过周围的“邻居”，毫不掩饰眼中的敌意。
右边是一群虎妖，体型庞大，皮毛斑斓。为首的那只虎妖高达三丈，蹲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周围的妖物都离它远远的，不敢靠近。它闭着眼睛假寐，但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腥风。
前面是鹰妖的地盘。它们占据了几座较高的石峰，居高临下俯视着一切。那些鹰妖的翅膀收拢时如利剑，展开时遮天蔽日，偶尔有一两只从天空掠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后面是蝎妖，密密麻麻爬满了地面。它们的甲壳漆黑发亮，尾钩高高翘起，泛着幽蓝的光芒。所过之处，其他妖物纷纷避让，谁也不想被那剧毒的尾钩刺一下。
更远处，还有无数郑俊书叫不出名字的妖物。有的形如巨虫，有的半人半兽，有的根本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它们各自占据一片区域，彼此警惕，互不侵犯，但也互不搭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妖气，混杂着血腥、腐臭、以及各种说不出的气味，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郑俊书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遍遍告诉自己：你现在是妖，你是妖。
《融血千变》的伪装完美无缺，但他的心理，还需要时间适应。
“喂，那个狗妖，过来一下。”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郑俊书抬头，看到一个狼妖正朝他招手。
那狼妖体型不大，皮毛灰白，看起来地位不高，应该是某个小部族的成员。它身边还围着几个小妖，有鼠妖，有兔妖，还有一只长得像刺猬的东西。
郑俊书走过去，学着狗妖的样子，粗声粗气地问：“什么事？”
狼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你是哪个部族的？以前没见过你啊。”
郑俊书心中警惕，但面上不显：“狗妖族，獒烈。”
“狗妖族？”狼妖眼睛一亮，“狗妖族可是这片的大族啊！兄弟，你们族长来了吗？”
郑俊书指了指后面：“在后面呢。”
几个小妖立刻朝那边望去，眼中满是敬畏和羡慕。狗妖族虽然不算顶尖，但在这片区域也是排得上号的，比它们这些小部族强太多了。
“兄弟，你们狗妖族这次准备送什么礼？”那个长得像刺猬的东西凑过来，小眼睛滴溜溜转，“听说妖神仆从最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要是能送到它心坎上，随便赏点什么，那就发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