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顶着狗妖长老的皮囊，大摇大摆地向狗妖族的老巢走去。

　　三天前，他被追得像丧家之犬；三天后，他却变成了追杀者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进敌人的心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更奇妙的是，沿途遇到的妖物看到他，都纷纷低头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有几个低级狼妖躲闪不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郑俊书心中冷笑。

　　这就是妖族的规矩。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你强，你就是爷；你弱，你就是狗食。

　　他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将狗妖长老那股傲慢劲儿模仿得惟妙惟肖。

　　——

　　狗妖族的老巢建在一座黑色的石山上。

　　山不高，但地势险要。整座山被挖空，层层叠叠都是洞穴和通道，像一座巨大的蚁巢。山脚下是一圈粗陋的城墙，城墙上挂满了白骨——有人的，有野兽的，也有其他妖物的。

　　城门口站着两队狼妖，看到他回来，连忙推开城门，躬身行礼。

　　“恭迎长老回山！”

　　郑俊书冷哼一声，大步走进城门。

　　——

　　进入老巢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找阿七他们的尸体。

　　他需要先摸清这里的情况。

　　狗妖族内部的权力结构，其他妖族的势力分布，还有最重要的——它们对人族的计划。

　　他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神念悄然扩散，捕捉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很快，他来到一处开阔的洞穴。

　　这里似乎是狗妖族的“议事厅”。洞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石桌，石桌周围坐着几个身影。有狗妖，有狼妖，还有两个他认不出是什么的怪物。

　　为首的是一个极其苍老的狗妖。它瘦骨嶙峋，皮毛灰白，眼睛浑浊得像一潭死水，但气息却深不可测——至少是周天境。

　　老狗妖旁边，坐着一个中年狗妖，体型魁梧，气息凶悍，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门口。

　　“老六。”它开口，声音沙哑，“你回来了？那五个人族呢？”

　　郑俊书心中一凛。

　　老六？这是狗妖长老的名字？

　　他不动声色，淡淡道：“死了四个，跑了一个。”

　　“跑了？”中年狗妖眉头一皱，“你不是说亲自去追吗？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郑俊书冷哼一声：“那人族有些手段，被我逼到绝地，跳崖了。崖下是裂谷，深不见底，我没下去找。”

　　中年狗妖盯着他看了几息，似乎在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郑俊书坦然与它对视，眼神平静如常。

　　《融血千变》的完美伪装，连气息都能模仿，区区眼神，自然不在话下。

　　片刻后，中年狗妖收回目光，不再追问。

　　老狗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六，你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郑俊书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议事厅，他暗暗松了口气。

　　第一关，过了。

　　——

　　接下来的三天，郑俊书以狗妖长老的身份在老巢中活动。

　　他小心翼翼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用神念记下每一处重要位置。议事厅，仓库，修炼室，还有……养殖场。

　　狗妖族的养殖场不止一个。

　　除了之前看到的那个万人养殖场，老巢附近还有三个小型的，每个都关着几千人。加起来，至少有四万人被圈养在这里。

　　四万人。

　　像牲口一样被圈养，随时可能被宰杀。

　　郑俊书站在一处养殖场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人，握紧了拳头。

　　他的指甲刺入掌心，渗出血来，但他毫无所觉。

　　他想起阿七，想起铁手，想起影狐，想起鬼眼。

　　他们死在这里。

　　死在这群妖物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机会。

　　——

　　第四天，他终于找到了阿七他们的尸体。

　　在狗妖族老巢深处一个偏僻的洞穴里，堆满了白骨。那些骨头有人族的，有妖物的，还有根本认不出的。显然，这里是它们的“垃圾场”——吃剩的骨头，都往这里扔。

　　郑俊书站在洞穴入口，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白骨，久久不语。

　　他不知道哪一具是阿七的，哪一具是铁手的，哪一具是影狐的，哪一具是鬼眼的。

　　他们都混在一起，变成了一堆分辨不出的白骨。

　　郑俊书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那些画面：

　　阿七憨厚的笑，铁手磨刀时的专注，影狐望着远方的背影，鬼眼那双能看透一切的异瞳……

　　他们死了。

　　死得连尸体都分不清。

　　他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泪。

　　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转身，离开那个洞穴。

　　他不能带走那些骨头。

　　那会暴露。

　　但他会记住这个地方。

　　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把他们好好安葬。

　　——

　　第六天，郑俊书在无意中听到一个重要的消息。

　　那天，他在老巢深处的一条通道中走着，突然听到旁边的洞穴里传来争吵声。

　　他停下脚步，神念悄然探入。

　　洞穴里，两个狗妖正在争吵。一个是中年狗妖——那个在议事厅见过的，另一个是个年轻狗妖，体型小一些，气息也弱一些。

　　“凭什么？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冲在最前面？”年轻狗妖的声音充满了愤怒，“上次和蛇妖族打仗，我们死了三百个兄弟，蛇妖族才死了一百个！这次又要我们当先锋，凭什么？”

　　中年狗妖冷冷道：“这是族长的命令。”

　　“族长？”年轻狗妖冷笑，“族长眼里只有他的大儿子二儿子，什么时候管过我们的死活？那个废物老三，整天吃喝玩乐，屁事不干，族长还不是把他当宝贝供着？”

　　“闭嘴！”中年狗妖厉喝，“你想死吗？”

　　年轻狗妖咬咬牙，不敢再说，但眼中的愤怒丝毫不减。

　　郑俊书悄悄退去，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些信息。

　　狗妖族内部，有矛盾。

　　族长和长老之间，有矛盾。

　　长老之间，也有矛盾。

　　而且，狗妖族和蛇妖族之间，有过战争。

　　这些矛盾，都是可以利用的。

　　——

　　第七天，郑俊书开始行动。

　　他盯上了一个目标——狗妖族族长的第三个儿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那个废物老三叫“獒烈”，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在族中毫无威望。但它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几乎没有人注意它。

　　它死了，也没人在乎。

　　第八天夜里，獒烈独自离开老巢，去附近的一个小养殖场“取乐”。

　　郑俊书跟在后面，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它。

　　他取出它的心头血，服下。

　　片刻后，他变成了獒烈的模样。

　　那个废物老三。

　　他看着水洼中的倒影——一个矮胖的狗妖，皮毛杂乱，眼神浑浊，一副酒色过度的样子。

　　“从今天起，我就是獒烈。”他喃喃道。

　　他收起獒烈的尸体，处理掉所有痕迹，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回老巢。

　　门口的守卫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还是行礼。

　　“三公子。”

　　郑俊书点点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身后，那两个守卫小声嘀咕：

　　“又去祸害人族了。”

　　“唉，这种废物，怎么不去死……”

　　郑俊书嘴角微微上扬。

　　死？当然会死。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让狗妖族和其他妖族，狗咬狗，一嘴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