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俊书摇摇头：“不知道，族长没告诉我。”
“那是那是，你这种……”狼妖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讪笑着改口，“你这种身份，不知道也正常。”
郑俊书知道它想说什么——“你这种废物，当然不知道”。
他不在意，反而趁机打听：“你们知道那几个是谁吗？”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群妖物。
那是一群年轻的妖族，数量不多，只有七八个，但个个气息强大。它们站在一处较高的石台上，周围簇拥着几十个小妖，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为首的是一只虎妖，体型比普通虎妖大了一圈，皮毛是罕见的金色，额头有一个王字形的印记。它盘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闭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虎妖左边是一只蛇妖，通体银白，鳞片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它没有化形，保持着蛇的形态，但那条长达三丈的身躯盘起来像一座小山，蛇头高昂，冰冷的竖瞳俯视着一切。
虎妖右边是一只鹰妖，羽翼漆黑如墨，只有头顶有一撮金毛。它的眼睛锐利如刀，不时扫过下方的妖群，仿佛在挑选猎物。
其他几个也都气息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狼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立刻变了，压低声音说：“兄弟，你小声点！那几个可是惹不起的存在！”
“怎么说？”
狼妖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那只金毛虎，是‘虎咆山’的二公子，据说已经是周天境了。它爹是虎咆山的山主，方圆千里最大的妖王之一！”
虎咆山，周天境。
郑俊书心中一凛。
“那只银蛇，是‘万蛇谷’的三小姐，也是周天境。万蛇谷和虎咆山是世仇，但这次妖神仆从降临，它们也不敢闹事，只能忍着。”
“那只黑鹰，是‘天鹰崖’的少主，同样是周天境。天鹰崖和虎咆山、万蛇谷都不对付，三家经常打仗，死伤无数。”
狼妖说着，眼中满是敬畏：“这三个，再加上其他几个，都是这片区域最顶尖的妖族公子小姐。平时它们见了面就打，今天能站在同一个地方，已经是给妖神仆从天大的面子了。”
郑俊书默默听着，心中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虎咆山，万蛇谷，天鹰崖。
三个周天境的年轻妖族，代表着三个强大的妖王势力。
它们之间有矛盾，有仇恨，经常打仗。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
——
接下来的时间，郑俊书一直在和各路小妖“混脸熟”。
他顶着狗妖族的名头，加上那张憨厚的废物脸，倒也不惹人怀疑。那些小妖们见他没架子，也乐意和他攀谈。半天下来，他认识了几十个各色小妖，也从它们口中听到了无数八卦。
“听说虎咆山和万蛇谷前段时间又打了一仗，死了好几百个。”
“可不是嘛，听说是因为一个养殖场。虎咆山说那个养殖场是它们的，万蛇谷说是它们的，最后就打起来了。”
“结果呢？”
“结果？还能有什么结果，谁也打不过谁，最后那个养殖场被双方平分了。”
“切，没意思。”
“你知道什么，平分只是暂时的。等这次妖神仆从走了，肯定还要打。”
郑俊书默默听着，心中冷笑。
打吧，打得越凶越好。
最好三败俱伤，给人族争取时间。
——
突然，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所有的妖物，同时抬起头，望向天空。
郑俊书也抬头望去。
天空中，那层永远笼罩着南荒的灰色瘴气，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裂口中射下，照亮了整片黑石岭。
那光柱粗达百丈，从天际直贯大地，所过之处，灰色的瘴气如滚汤泼雪，瞬间消融。金色的光芒洒在黑色的岩石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光柱中，一个身影缓缓下降。
郑俊书眯起眼睛，想要看清那身影的模样，但金光太过刺眼，根本看不清。他只能隐约感觉到，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存在，比任何妖物都要庞大，比任何气息都要强大。
随着那身影的下降，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扩散。
那威压如山如海，压得所有妖物都喘不过气来。郑俊书只觉得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他咬紧牙关，拼命抵抗，但那股威压实在太强，他的抵抗就像螳臂当车。
“跪下。”
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柔，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妖物的耳中。
所有妖物，同时跪倒。
郑俊书也不例外。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用余光看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在黑石岭的最高处。
当金光散去，他终于看清了那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个人形。
至少外形是人形。
它身穿一袭黑袍，黑得像能把光都吸进去。它的面容……郑俊书看不清，因为它的脸上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遮住了五官。
但它的眼睛，他能看见。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金色。那双眼睛俯视着下方的万妖，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群蝼蚁。
郑俊书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妖神的仆从。
这就是妖神的仆从。
比元婴更强，比化神更强。
它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
周围的所有妖物，包括那几个周天境的公子小姐，此刻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整个黑石岭，鸦雀无声。
只有那金色的眼睛，在缓缓扫视。
当那目光扫过郑俊书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
《融血千变》的伪装，能瞒过它吗？
他不知道。
他只能拼命收敛心神，让自己表现得和周围那些妖物一样——恐惧、敬畏、臣服。
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郑俊书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
瞒过去了。
金色眼睛的主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本座奉‘噬魂妖神’之命，巡视南荒。尔等能来恭迎，很好。”
它顿了顿，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威压：
“现在，献上你们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