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境。
比之前那个更强。
郑俊书收回神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周天境，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上一次杀的那个气海境，他是靠偷袭和毒液侥幸成功。这一次，面对周天境，胜算更低。
但他没有退缩。
因为那个妖神仆从身边，放着一只葫芦——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的灰褐色葫芦。
葫芦里，装着的都是人。
活生生的人。
郑俊书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他开始观察。
观察祭坛的布局，观察那个仆从的举动，观察周围的环境，观察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三天后，他找到了机会。
——
第四天夜里，裂谷中起了雾。
浓雾从裂谷深处涌出，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那雾很浓，浓到连那个仆从的神念都受到压制。
郑俊书趁着浓雾，悄无声息地潜入裂谷。
他贴着崖壁，像一只壁虎，一点一点向下爬。三千丈的距离，他爬了整整两个时辰。中途好几次差点失手，但他都咬牙坚持下来。
当他的脚终于踩到裂谷底部的乱石滩时，浓雾开始消散。
郑俊书立刻闪身躲进一堆白骨后面，收敛所有气息。
祭坛上，那个仆从依然盘膝而坐，一动不动。
郑俊书伏在白骨堆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祭坛的位置在裂谷最深处，四周都是乱石，没有任何遮挡。想要接近，必须穿过那片开阔的乱石滩。而乱石滩上，到处都是白骨，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除非……
郑俊书的目光落在那堆白骨上。
白骨很多，堆得像小山一样。如果能混进白骨里，慢慢接近……
他心念一动，运转《融血千变》。
身上的血肉开始收缩，骨骼开始扭曲。几个呼吸后，他变成了一具“尸体”。
不是普通的尸体，而是一具刚死不久的人族尸体——皮肤苍白，身上有刀伤，流着血，散发着腐臭。
他躺在那堆白骨中，和其他白骨混在一起，没有任何区别。
然后，他开始“移动”。
一寸，一寸，又一寸。
他像一条蛇，在白骨堆中缓慢蠕动。每一次移动，都尽量选在白骨移动的掩护下。他的动作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一个时辰后，他前进了十丈。
两个时辰后，二十丈。
三个时辰后，他终于来到了祭坛下方。
那个仆从就坐在他头顶三丈处，触手可及。
郑俊书没有动。
他继续等待。
等待那个仆从放松警惕的那一刻。
——
黎明前，那个仆从终于动了。
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走下祭坛，向裂谷深处走去。
郑俊书心中一喜。
机会来了。
他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依然保持着尸体的伪装，一具“尸体”在地上缓慢蠕动。
那个仆从走到裂谷深处一处隐蔽的洞穴前，停下来，解开裤子，开始……
郑俊书抓住这个机会，暴起！
游龙步施展到极致，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跨越三丈距离！
斩血刀出鞘，刀意凝聚！
破军七杀第七式——诛神！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仇恨！
刀光如虹，斩向那个仆从的后心！
“噗——！”
刀锋刺入血肉，黑色的鲜血喷溅！
那个仆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前扑倒。但它反应极快，在倒地的瞬间，手腕上的手环亮起，一道黄色光芒护住了它的要害。
又是护体法器！
郑俊书冷哼一声，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破碎的玉瓶，将里面剩下的最后一点腐魂液全部倒在刀上，然后再次挥刀！
“铛——！”
刀锋斩在光罩上，爆发出金铁交击的巨响。光罩剧烈震颤，但依然没有破碎。
那个仆从挣扎着站起，转过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郑俊书。
“你……是你？！”它惊呼，“是你杀了老三！”
老三？
郑俊书心中一动，但没有时间多想。
他再次挥刀，疯狂地斩向光罩。
“铛铛铛——！”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
光罩上的裂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那个仆从惊恐地后退，试图逃跑。
但郑俊书不给它机会。
第五刀！
“咔嚓——！”
光罩破碎！
刀锋长驱直入，刺入那个仆从的心口！
黑色的鲜血喷涌而出，那个仆从瞪大眼睛，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郑俊书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又杀了一个。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仆从的尸体旁，取下它脖子上的葫芦，还有手腕上已经破碎的手环碎片，以及腰间的储物袋。
然后，他拖着尸体，扔进那个洞穴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葫芦。
又一个。
里面，又装着上千个活人。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还不够。
还要继续杀。
一个接一个。
直到把那些被圈养的人，全部救出来。
裂谷深处，血腥味久久不散。
郑俊书瘫坐在那具妖神仆从的尸体旁，大口喘息。斩血刀插在身边的石缝中，刀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迹，那是妖神仆从的血。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又添了几道新的伤口——刚才那一战虽然速战速决，但周天境的临死反扑，还是给他留下了教训。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具尸体旁，开始仔细检查。
储物袋，里面有几百块妖晶，十几瓶丹药，几件法器，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之前那个仆从的收藏差不多，没什么特别。
手环碎片，和之前那个一样，应该是某种制式的护体法器。虽然碎了，但材料不凡，也许能换点灵石。
葫芦。
郑俊书拿起那只灰褐色的葫芦，仔细端详。
和之前那只一模一样，巴掌大小，通体暗淡，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他神念探入其中，里面同样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暗中密密麻麻分布着无数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活人。
他数了数，大约一千二百个。
又一个葫芦，又一千二百人。
郑俊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第一次击杀那个妖神仆从时，葫芦里装着一千三百人。
现在，又多了这一千二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