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那些落单的妖王，也遭到了狙击。
第五天夜里，一个熊妖王外出巡视，再也没有回来。第二天，它的尸体被发现在营地外三十里处。浑身是伤，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洞，心脏不见了。
第九天，一个蛇妖王在指挥所外被暗杀。叛军的刺客伪装成小妖混进营地，趁它不备，一刀刺穿了它的七寸。等卫兵反应过来，刺客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第十三天，鹰妖王亲自带队巡逻，遭遇了叛军的伏击。那一战，鹰妖王重伤，随行的三百精锐死了一半。
营地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小妖们不敢单独行动，连上厕所都要结伴。妖王们不再离开指挥所，日夜有重兵护卫。补给线几乎完全中断，物资越来越少，肉干已经限量供应。
郑俊书蹲在角落里，啃着发臭的肉干，默默地记录着一切。
他知道，这是叛军的战术。
不打正面，只打要害。不拼兵力，只拼高手。用最小的代价，消耗妖神大军最多的资源。
这一招，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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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天夜里，妖神大军终于反击了。
鹰妖王亲自带队，挑选了五百精锐，趁夜向叛军的后方摸去。
郑俊书没有跟去。他这种废物小妖，没资格参加这种行动。但他用神念，远远地跟着。
五百精锐绕过战场，从南边的一条峡谷潜入叛军后方。那里是叛军的补给基地，囤积着大量的邪晶和血肉。
但叛军早有准备。
当鹰妖王带人摸进基地时，四周突然亮起无数血红色的符文。一个巨大的阵法被激活，将五百精锐困在当中。
黑雾中，一个邪神仆从缓缓走出。
“等你们很久了。”
战斗爆发得极其惨烈。
鹰妖王拼尽全力，斩杀了那个邪神仆从，但自己也受了重伤。五百精锐，活着回来的不到一百。
而那个补给基地，根本就是一个陷阱。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等着引爆的邪晶。
当鹰妖王带人撤退时，那些邪晶轰然炸开。
郑俊书的神念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他收回神念，闭上眼睛。
这场暗战，妖神大军输了。
输得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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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营地里流传着一个消息。
妖神大人提前出关了。
不是一个月，而是半个月。
郑俊书蹲在角落里，听着那些小妖兴奋的议论，心中却没有任何喜悦。
妖神提前出关，说明它已经坐不住了。
但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决战，快要来了。
妖神降临的那一刻，整片东荒都在颤抖。天空被撕裂，灰色的瘴气如幕布般向两侧翻滚，露出背后漆黑如墨的虚空。虚空中，一轮血月缓缓浮现——那不是月亮，是一只眼睛。妖神的眼睛。
郑俊书趴在地上，浑身僵硬。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那种压迫感太强了，强到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巨象踩在脚下的蚂蚁。周围的妖物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妖王，此刻也跪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一道黑色的光柱从血月中射下，落在战场中央。光柱散去，一个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人形。至少是近似人形。它身高九尺，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缝隙中隐隐有血光流动。它的面容极其英俊，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如蛇。一头漆黑的长发垂到腰际，无风自动。头顶，一对弯曲的黑色长角直指苍穹，角尖泛着幽蓝的光芒。
这就是妖神。南荒万妖之主，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存在。
郑俊书用余光偷偷打量，心跳如鼓。他能感觉到，妖神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当年那个一巴掌拍飞半神的神秘老者强了百倍不止。
妖神的目光越过战场，落在远方那片黑色的浓雾上。
“噬魂。”它开口，声音平静如水，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耳中，“本座来了。”
浓雾翻滚，一个同样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眼睛如两轮血月——和之前那个邪神分身一模一样，但大了十倍不止。它的三个头，一个是人面，一个是狼首，一个是蛇头。六只手臂各持法器，骷髅、短剑、招魂幡、血滴子、锁链、人皮鼓。每一件法器上都缠绕着无数冤魂，发出凄厉的嘶吼。
“妖神。”邪神开口，三个头同时发声，声音重叠在一起，诡异而刺耳，“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你背叛本座，诱惑本座子民，该死。”
邪神笑了。三个头同时笑，笑声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背叛？你的子民？它们不过是你的奴隶，你的血食，你的炮灰。本座给它们自由，给它们力量，给它们永生。它们追随本座，是心甘情愿。”
妖神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按。一只巨大的黑色爪子在虚空中凝聚，向邪神抓去。
邪神冷哼一声，六只手臂同时挥动。六件法器射出六道血光，迎向那只爪子。爪子和血光碰撞，没有巨响，没有冲击波。只有无声的湮灭。爪子消失，血光也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郑俊书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那一瞬间碎裂了。
他趴在地上，拼命稳住心神。这种级别的战斗，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将他碾成粉末。
妖神和邪神同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郑俊书只能靠神念勉强感知到它们的轨迹。每一次碰撞，都让空间碎裂，大地震颤。那些来不及逃远的妖物，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齑粉。
战场在扩大。方圆百里，千里，两千里。山川崩塌，河流倒卷，大地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缝隙。黑色的血液从地底涌出，汇成新的河流。天空中的瘴气被彻底撕裂，露出背后那片陌生的星空。
郑俊书拼命向后跑，游龙步施展到极致。他的神念始终锁定着那两道身影，记录着它们每一个动作，每一次交锋。这些信息太珍贵了，珍贵到可能决定人族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