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时,初升的日头终于挣破晨间的薄雾,金辉洒在沈家村的田埂上,将残留的春寒稍稍驱散。工地上却没有往日的喧闹,十几名村民或蹲或站,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村口那条尘土飞扬的大道——昨日沈墨虽拍着胸脯说石料必到,可周家在前头拦路,谁也不敢把心彻底放进肚子里。
“你说……沈哥儿找的那诚信石行,真能按时送来?”蹲在墙角的沈老栓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他身旁的后生沈小五刚要接话,就听见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声响,那声音沉闷而规律,随着风渐渐清晰——是车轮碾过土路的动静!
“来了!来了!”眼尖的沈小五猛地跳起来,指着村口方向大喊。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一队骡马大车正浩浩荡荡驶来,足有十余辆,每辆车上都堆得满满当当,盖着的粗麻布下露出青灰色的石面,一看便知是切割整齐的青石。为首那辆车的车辕上,插着一面杏黄色的小旗,旗面上“诚信石行”四个墨字格外醒目。
赶车的骡马喘着粗气,鼻翼上挂着白霜,车把式们勒着缰绳,在工地前缓缓停下。一个穿着藏青色绸缎长衫的中年汉子从第一辆车上跳下来,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和气的笑,正是诚信石行的刘掌柜。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沈墨,快步上前,双手抱拳作揖:“沈公子久候!你要的青石,刘某亲自押着,半点不敢耽搁,可算赶上了!”
沈墨连忙迎上去,还了一礼,语气诚恳:“刘掌柜雪中送炭,解我沈家村燃眉之急,这份情,沈墨与全村乡亲都铭记在心。”
刘掌柜闻言,左右看了看,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公子这话见外了。周家在江宁地界的做派,业内谁不知道?仗着有几分势力,就想断人生路。我诚信石行立了二十年,靠的就是‘守信’二字,岂会学他们看人下菜碟?”
这话虽轻,却被围过来的几个村民听了去,人群里顿时爆发出由衷的欢呼声。“沈哥儿果然说到做到!”“这下工程能接着干了,汛期前准能完工!”沈老栓笑得眼角皱成了褶子,上前拍了拍沈墨的肩膀:“墨哥儿,你这脑子,真是比咱村头那老槐树还灵光!”
沈墨笑着点头,转身吩咐村民们卸石料:“大家搭把手,注意轻拿轻放,石堰垒砌最讲究石料规整。”说罢,他也卷起袖子,帮着村民扶稳石料。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染得暖融融的,与此前在祠堂里侃侃而谈的书生模样不同,此刻的他满手尘土,却更显踏实。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婉清正带着几个妇人忙活。她们从家中搬来陶灶,架起大锅,锅里煮着姜茶,还放了几颗红枣和红糖。见车夫们卸完石料满头大汗,林婉清端起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递到为首的车把式面前:“大伯,辛苦您了,喝碗姜茶暖暖身子。”车把式接过,一口下肚,只觉得暖意从喉咙一直传到肚子里,连声道谢。
林婉清望着工地上忙碌的沈墨,眼中满是柔情。她还记得沈墨昨夜挑灯核算石料用量的模样,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蹙,手指在草纸上写写画画,直到后半夜才歇息。如今石料顺利送达,他脸上终于有了笑意,那笑意比今日的阳光还要耀眼。
可沈墨心里却没有表面那般轻松。他扶着一块青石,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宁县城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周老爷的第一招已经落空,以那人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料峭的春寒尚未散尽,真正的风雨,恐怕还在后面。
平静的日子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看守工地的后生沈狗剩就揉着眼睛往工地走。他昨日值了夜班,本想早点换班回去睡觉,可刚走到束水堰附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臭味,那味道又腥又臭,让人胃里直翻腾。
沈狗剩心里一紧,快步跑过去,借着熹微的晨光一看,顿时吓得魂都飞了——只见初具规模的束水堰基座上,满是黑乎乎、黏糊糊的秽物,竟是粪便和淤泥混合在一起,连旁边堆着的青石上都溅了不少。风一吹,臭味飘得更远,连不远处的田埂上都能闻到。
“不好了!出大事了!”沈狗剩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往村里冲,一边跑一边喊,声音里满是惊慌。村民们刚起床,听见喊声都跑了出来,跟着沈狗剩往工地赶。到了现场,看到眼前的景象,所有人都愣住了,紧接着就是一阵愤怒的咒骂。
“这是谁干的?太缺德了!”“除了周家还能有谁?肯定是见咱们工程顺利,故意使坏!”“这还怎么干活?总不能踩着秽物垒石头吧!”
村民们义愤填膺,有的气得直跺脚,有的捡起地上的石子往村口方向扔,可骂归骂,看着满是秽物的工地,谁也没辙。里长沈老实也赶来了,他拄着拐杖,看到眼前的景象,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成何体统!这是把咱们沈家村的脸面往泥里踩!老夫这就去禀报乡老,再去县衙告他们一状!”
“里长,且慢。”沈墨及时拦住了他,语气冷静,“报官无用。咱们没有证据证明是周家干的,县衙那边,周老爷早就打点好了,绝不会为了这点‘琐事’得罪他。到头来,只会白费力气,还让周家看笑话。”
里长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沈墨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地上的秽物,又看了看周围的脚印——地上有几串陌生的鞋印,朝着村外的方向延伸,显然是昨夜有人偷偷进来泼的。他站起身,眼神渐冷,却没有丝毫怒色,反而弯腰拿起一把铁锹:“宵小之辈只敢在夜里干这种龌龊事,正说明他们怕了!怕咱们修好水渠,再也不受他们的要挟!他们越怕,咱们越要把工程做好!”
说着,沈墨就拿起铁锹,开始清理基座上的秽物。他的动作从容,没有丝毫嫌弃。老河工看在眼里,也拿起一把铁锹走过来:“墨哥儿说得对!咱们不能让这些阴招吓住!大伙儿搭把手,早点清理干净,别耽误工期!”
有了沈墨和老河工带头,村民们也都冷静下来。有人回家拿了草编的口罩,有人扛来了竹筐,还有人提来了水桶。大家分工合作,有的用铁锹把秽物铲进竹筐,有的用水桶提水冲洗,还有人去村里拉来了石灰——石灰能消毒,还能掩盖臭味。太阳升起时,工地上已经忙碌起来,虽然臭味还在,但每个人脸上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到了午时,工地终于清理干净,撒上石灰后,空气中的臭味淡了不少。沈墨看着重新变得整洁的工地,刚松了口气,就看见三个村民低着头走了过来,脸上满是为难。为首的是沈大牛,他搓着手,声音低沉:“墨哥儿,对不住……这工程,俺们恐怕不能干了。”
沈墨一愣:“怎么了?是家里出了急事?”
沈大牛叹了口气,眼圈发红:“不是……刚才俺家婆娘来传话,说周家的管家去了俺家,说要是俺再接着干这工程,就把俺佃种的那三亩水田收回去。俺家就靠那三亩田吃饭,要是没了田,一家子都得饿死啊……”另外两个村民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俺们也是被周家威胁了,实在没办法……”
沈墨沉默了,他知道周家这是在釜底抽薪——村民们大多佃种周家的田地,周家要收回田地,就等于断了他们的活路。他拍了拍沈大牛的肩膀:“我明白,你们也是被逼的。这事不怪你们,你们先回去,我再想办法。”
沈大牛几人愧疚地看了看沈墨,转身离开了。沈墨刚想琢磨对策,就看见赵石匠急急忙忙跑过来,脸色惨白,手里的锤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墨哥儿,不好了!俺儿子……俺儿子在县城被抓了!”
原来,赵石匠的儿子赵小虎昨日去县城买工具,路上被几个地痞拦住,双方起了冲突,刚好被巡逻的衙役撞见。可那几个地痞是周家的人,衙役不分青红皂白,就把赵小虎抓进了县衙,还说要治他“寻衅滋事”的罪。
“肯定是周家搞的鬼!他们知道俺是工程上的石匠,故意抓俺儿子,逼俺停工!”赵石匠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墨哥儿,俺就这一个儿子,要是他有个三长两短,俺可怎么活啊!”
沈墨扶住赵石匠,语气坚定:“赵叔,你别慌。小虎是无辜的,我一定想办法把他救出来。周家想靠这个逼咱们停工,没那么容易!”
看着赵石匠无助的样子,又想起刚才离开的三个村民,沈墨心里清楚,不能再被动防守了。周家的阴招只会越来越多,只有主动反击,才能护住这好不容易开始的工程,护住沈家村的乡亲。
当天夜里,沈墨的屋里还亮着灯。油灯的光摇曳不定,映在墙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里长沈老实和几位村中长者坐在桌边,脸色都很沉重。桌上铺着一张草纸,上面写着周家近日的所作所为,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周家这是把咱们往死路上逼啊!”一位老者捶着桌子,气得浑身发抖,“断石料、泼秽物、威胁佃户、抓石匠的儿子……下一步,他们还不知道要干什么!”
沈墨端起桌上的茶,递给几位老者,语气平静却有力:“诸位叔伯,周家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无非是倚仗两样东西:一是家里有钱有势,能收买地痞、要挟佃户;二是在官府里有人脉,县衙的人都向着他们。既然如此,咱们就从这两处着手,破了他们的依仗。”
说着,沈墨拿起一支毛笔,在砚台上磨了磨,开始写信。他先写了第一封信,收信人是县学的教谕张大人。张大人是江宁有名的文人,最看重“民生”二字,之前沈墨在县学读书时,也曾得到过他的指点。信里,沈墨详细写了沈家村往年遭受水患的惨状——去年汛期,水渠决堤,村民的田地被淹,颗粒无收,不少人只能靠挖野菜度日;又写了自己提出的“束水堰”与“减水沟”方案,附上了精心绘制的《沈家村水患治理图》,还有新旧方案的对比数据,包括耗材、工时、抵御洪水的能力等。
“张大人素来关心百姓疾苦,咱们把水患的严重性和工程的必要性说清楚,他定然会重视。”沈墨一边写,一边解释,“信里不用明着请他帮忙,只要让他知道,咱们是在为乡亲们办实事,而周家是在为私利阻挠民生工程,他自然会有判断。”
写完第一封信,沈墨又写了第二封。这封信是给曾受他恩惠的几位商人的——去年,江宁城里有几家商号因为账目纠纷闹得不可开交,差点打了官司,是沈墨帮他们理清了账目,化解了矛盾。其中就有一位与诚信石行的刘掌柜相熟,沈墨打算让刘掌柜帮忙转交这封信。信里,沈墨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写了周家如何威胁佃户、阻挠水利工程,还提到了周家在生意上的霸道行径——往年,周家收购村民的粮食时,总是压低价格,还强买强卖。
“商人最看重名声,也最讲究‘抱团’。”沈墨放下毛笔,看着几位老者,“只要让他们知道周家的所作所为,他们定然会传开。到时候,周家在江宁商界的名声就会受损,那些原本和周家合作的商号,也会重新考虑。”
几位老者听着,连连点头:“墨哥儿这主意好!既不硬碰硬,又能打垮周家的依仗,高明!”
里长沈老实却还有些担心:“可赵石匠儿子的事,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小虎一直在县衙里待着吧?”
“这事我已经有安排了。”沈墨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名帖,“县衙刑房的陈书吏,去年他母亲生病,没钱买药,是我帮他找了大夫,还垫付了药费。这张名帖是他当时给我的,说以后有事,只要拿着名帖去找他,他定然帮忙。明日我就让赵叔拿着名帖去见他,小虎是无辜的,只要陈书吏帮忙查证,定然能放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石匠就拿着名帖去了县城。他心里忐忑不安,一路上都在琢磨,要是陈书吏不肯帮忙该怎么办。可没想到,陈书吏见了名帖,又听赵石匠说了事情的经过,当即就答应帮忙:“沈公子是我的恩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小虎是无辜的,我这就去查,保证今日就让他回家。”
果然,当天下午,赵小虎就被放了出来。他身上虽然有些擦伤,却没什么大碍。赵石匠抱着儿子,激动得说不出话,连忙带着儿子去工地找沈墨道谢:“墨哥儿,大恩不言谢!以后这工程,你让俺干什么,俺就干什么,绝不含糊!”
与此同时,沈墨写的两封信也起了作用。县学教谕张大人收到信后,特意让人去沈家村核实情况,得知沈墨所言非虚,心中对周家的做法十分不满。三日后,张大人竟亲自带着几个门生,来到沈家村观摩水利工程。
张大人先是查看了束水堰和减水沟的施工现场,又听沈墨详细讲解了工程的原理和好处,连连点头称赞:“沈墨啊,你这方案既实用又省料,还能从根本上解决水患,真是难得!心系民生,才是我辈读书人的本分!”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周老爷的耳朵里。周老爷原本以为张大人只会偏袒文人,没想到会亲自去沈家村,还公开称赞沈墨,顿时慌了神——张大人在江宁的文人圈子里威望很高,他这么一说,周家的名声就更差了。
更让周老爷措手不及的是,江宁城里的商人圈子里,也开始流传周家的恶行。几家原本和周家合作的商号,担心影响自己的名声,纷纷以“名声不佳”为由,暂停了和周家的合作。周家的粮行、布庄生意一落千丈,周老爷看着账本上的亏损,气得直拍桌子。
最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几个被他威胁收回田地的佃户,竟然也敢反抗。他们在沈墨的帮助下,写了状纸,状告周家“盘剥乡里、违契夺田”——原来,周家与佃户签订的租约上,明确写了“非因佃户欠租,不得随意收回田地”,而沈墨帮他们找到了租约,还请了一位懂律法的先生帮忙拟写了状纸。虽然这状纸未必能彻底告倒周家,却让周家在乡里的名声更臭了,不少佃户都开始暗中抵制周家。
周老爷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飘落的春雨,第一次感到了恐慌。他原本以为沈墨只是个落魄书生,随便用点手段就能拿捏,可没想到,这个年轻书生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县学教谕看重,能让商人抱团抵制,还能让佃户敢反抗自己。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惹错人了。
四月十五,是沈家村水利工程竣工的日子。天公作美,清晨就下起了绵绵春雨,雨丝细密,落在田地里、水渠上,滋润着万物。村民们早早地就来到了工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
沈墨和老河工一起,仔细检查着工程的每一个细节。束水堰的石墙垒得整整齐齐,缝隙里填了糯米灰浆,坚固无比;减水沟的走向恰到好处,雨水顺着沟道缓缓流淌,没有丝毫堵塞;原本汹涌的水渠,此刻变得平缓温顺,再也没有了往日泛滥的迹象。
“成了!真的成了!”老河工摸着束水堰的石墙,老泪纵横。他修了一辈子河渠,见过太多因为工程质量差而决堤的情况,可沈墨主持的这个工程,无论是设计还是施工,都无可挑剔。
村民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这平整的水渠、坚固的石堰,兴奋地欢呼起来。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沈哥儿万岁!”紧接着,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欢呼声在雨中回荡,盖过了雨声。
沈老栓拉着沈墨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墨哥儿,俺们再也不用怕汛期了!以后每年都能有好收成了!你就是俺们沈家村的恩人啊!”
里长沈老实也走上前,高声宣布:“今日工程竣工,是咱们沈家村的大喜事!老夫决定,在村头立一块石碑,把这件事刻在碑上,让子孙后代都记住沈墨的功德!”村民们纷纷叫好,还有人主动提出要去山里拉石料,帮忙刻碑。
就在这欢庆的时刻,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踏过泥泞的土路,溅起朵朵水花,很快就到了工地前。马上的差役穿着青色的公服,腰间挂着长刀,翻身下马,高声喊道:“哪位是沈墨沈秀才?县尊大人有请,请即刻随我去县衙!”
欢呼声瞬间停了下来,村民们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沈墨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响着。里长沈老实连忙上前,小声问差役:“差役大哥,敢问县尊大人找墨哥儿有何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差役却摇了摇头:“具体何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县尊大人有令,让沈秀才即刻前往,不得耽搁。”
里长还想再问,沈墨却拦住了他。沈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他在张大人来访时,曾顺势递上了一篇《治水策》。这篇《治水策》里,不仅详细阐述了沈家村水利工程的原理,还借题发挥,提出了“清丈田亩、均平赋役”的政见——江宁不少地主都隐瞒了田亩数量,导致赋税不均,普通百姓负担沉重,而周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知道,这篇《治水策》定然是传到了知县手中,知县找他,多半就是为了这事。
可知县到底是何态度?是赞同他的政见,还是因为周家的关系,要为难他?周家得知此事后,又会有什么新的动作?一连串的疑问在沈墨的脑海里闪过,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青布长衫,又理了理头发,对村民们拱手道:“诸位叔伯乡亲,不必担心。县尊大人找我,想必是为了水利工程的事。我去去就回,定然不会有事。”
林婉清快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蓑衣。她默默地将蓑衣披在沈墨身上,又帮他系好带子,眼神里满是关切:“路上小心,注意保暖,我在村里等你回来。”
沈墨看着林婉清的眼睛,微微一笑:“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沈墨翻身上了差役带来的马匹。马蹄再次踏过新修的水渠,溅起的水花落在水渠里,很快就被平缓的水流带走。沈墨的身影穿着蓑衣,在雨幕中渐渐远去,朝着江宁县城的方向而去。
村民们站在雨中,望着沈墨消失的方向,心里都充满了担忧。他们不知道,沈墨这一去,是福还是祸。而沈墨自己也清楚,这一次去县衙,面对的可能是真正掌控一县命脉的人物,也可能是一场新的风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仿佛在为这未知的未来,蒙上一层朦胧的面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