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支队会议室,烟雾缭绕。尽管禁烟标志醒目地贴在墙上,但几个老烟枪还是忍不住点上了。
“他是个哲学家,是个演员,就是他妈的不是个配合的嫌疑人!”副支队长李兵狠狠掐灭烟头。
投影仪上,是刚才审讯的片段回放,定格在赵永明那个疏离的微笑上。
“他在享受这个过程。”姜一辰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把审讯当成了一场...学术辩论会。”
“解构?我他妈让他解构!”李兵脾气火爆,“DNA证据都指向他了,他还在这里跟我们玩文字游戏!”
“老李,”宋诚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会议室安静下来,“他就是在等我们急躁。他准备了四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刻。常规的审讯策略对他无效。”
宋诚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在赵永明的名字旁边画了两个圈。
“我们现在需要两条腿走路。第一条,继续深挖他的背景,寻找他的'情感锚点'。第二条,”他的笔指向那个靛蓝布纤维的证物照片,“根据日记里的线索,寻找其他可能的抛尸或藏证地点。他要完成'仪式',就需要一个他认为'合适'的舞台。”
会议结束后,刑警们分头行动。
一组由李兵带队,重新梳理赵永明的社会关系网。他们走访了赵永明退休前工作过的轻工局,找到几位已经退休的老同事。在反复的询问中,一个细节浮出水面:赵永明年轻时曾有过一个论及婚嫁的女友,是二纺的文工团员,但在八十年代初突然分手,女方很快调离了南都市,据说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原因不明。
“那个姑娘姓苏,叫苏晓雯,跳舞的。”一个满头银发的老退休干部回忆道,“当时都说他们是金童玉女。分手后,赵永明消沉了很久。再后来...他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八十年代初,正是第一起案件发生的时间前后。
另一组由姜一辰带队,结合技术部门对日记本纸张、墨迹的年代分析,以及对“泥塘“、“永恒的夏日“等隐喻的地理信息筛查,将目标锁定在城南一片早已废弃的工业区。那里曾经有几个为纺织厂提供水源的天然池塘和灌溉渠,早已淤塞荒废。
时近黄昏,夕阳将废弃的厂区染成一片锈红色。姜一辰和几名刑警穿着胶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齐腰深的杂草中搜寻。
“姜队,这里有发现!”一个年轻刑警在一条几乎被淤泥填平的旧水渠边喊道。
姜一辰快步过去,看到在拨开的芦苇根部,淤泥里半掩着一小块不同于周围环境的白色。他小心翼翼地用工具拨开周围的泥土,一截已经白骨化的、属于人类的指骨,赫然显露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