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人类遗骨的消息让市局的气氛瞬间紧绷。

　　现场被严密封锁，强光灯将这片荒芜之地照得亮如白昼。法医和现场勘查人员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泥泞中小心翼翼地工作。

　　越来越多的骸骨被挖掘出来。不是一个完整的骨架，而是散乱的。骨骼表面沾满黑褐色的淤泥，散发着死亡与时间混合的腐朽气息。

　　“至少是五年前的尸骨，甚至更早。”法医初步判断，“女性，年龄在二十到二十五岁之间。骨骼上没有明显的利器砍削痕迹，但...有几处肋骨和骨盆有奇怪的压碎性骨折。”

　　又一个未知的受害者。从埋藏地点和尸骨状态来看，与赵永明日记中暗示的“不完美的仪式“隐隐吻合。

　　姜一辰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法医将一块块骸骨装入证物袋。夜风吹过芦苇丛，发出沙沙的声响。他感到一阵沉重的窒息感。

　　宋诚也赶到了现场，他站在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苍老而坚毅的轮廓。

　　“师父，”姜一辰走到他身边，“如果这真是他干的...这可能是我们找到的第一个，能够直接指向他的、相对'新鲜'的现场。”

　　宋诚缓缓点头：“他选择这里，不是偶然。这些池塘，这些沟渠，曾经是纺织厂的生命线。他在这里开始，也可能想在这里...结束。”

　　深夜，临时指挥部设在现场旁边的一个废弃岗亭里。姜一辰和宋诚对着发现尸骨位置的地图，沉默地吃着已经凉透的盒饭。

　　“他为什么要留下日记？”姜一辰忽然问，“以他的谨慎，完全可以在我们搜查前销毁。”

　　宋诚放下筷子，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犯罪不仅是欲望的宣泄，更是一种...自我实现的方式。他需要观众，需要有人理解他'作品'的'精妙'。”

　　“所以日记是他留给自己的...颁奖词？”

　　“不全是。”宋诚摇头，“可能也是一种...求救。”

　　“求救？”姜一辰愕然。

　　“一个在黑暗里行走了太久的人，也许潜意识里，是渴望被抓住的。那本日记，就是他矛盾心理的产物。”

　　就在这时，姜一辰的手机响了，是李兵打来的。

　　“一辰，有重大发现！我们找到了当年那个苏晓雯的妹妹！她现在就在南都！她说...她姐姐不是调走，是失踪！就在1983年秋天！”

　　1983年秋！比林杏妹案还要早大半年！

　　姜一辰猛地看向宋诚，宋诚的眼中也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如果苏晓雯是第一个受害者...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立刻申请搜查令！重点搜查赵永明可能藏匿与苏晓雯有关物品的地方！”宋诚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