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市公安局物证实验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姜一辰站在技术员身后，看着紫外灯缓缓扫过赵永明日记本的纸页。这些被时光隐藏了四十年的秘密，正一个个浮出水面。

　　“1982.6.3他又在厂门口等晓雯。今天我看清了他的脸——是电工班的张建国。他看晓雯的眼神让我恶心。“

　　姜一辰立即调取档案。张建国，原第二纺织厂电工班职工，1950年生，1995年因肝癌去世。档案里附着一张黑白工作照：一个面容阴郁的中年男人，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

　　“1982.6.15晓雯说最近总感觉被人跟踪。我警告了张建国，他笑着说：'赵主任，你管得太宽了。'“

　　接下来的记载更加令人不安：

　　“1982.7.2张建国给晓雯送了一束野花，花丛里夹着一张画着眼睛的卡片。晓雯很害怕，把花扔了。“

　　“1982.7.20我在张建国的工具柜里发现了一本解剖学图谱，其中眼球解剖那页被翻得最旧。“

　　姜一辰感到后背发凉。原来赵永明早就知道真凶是谁，却选择了私下解决。

　　“1982.8.5今天我终于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偷拍女工更衣室，被我当场抓住。我让他离晓雯远点，否则就报警。“

　　“1982.8.12张建国答应了，但要求我帮他保守秘密。我们在厂区后面的小树林里达成了一个肮脏的交易。“

　　交易的具体内容没有记载，但隐形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1983年初，才出现了最关键的一段：

　　“1983.3.18张建国反悔了。他今天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把晓雯让给他，他就让晓雯变得和师大的那个女孩一样。我知道他说的是陈静。“

　　姜一辰立即调出陈静案的卷宗。陈静，南都师范大学美术系学生，1982年5月遇害，双眼被取出。案件至今未破。

　　“1983.5.6我买了一本《法医解剖学》，必须了解这个疯子在想什么。晓雯最近总是做噩梦，说梦到有人要挖她的眼睛。“

　　“1983.7.22张建国给了我最后期限——月底前必须和晓雯分手，否则...“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下一页的日期已经是1983年9月2日，也就是苏晓雯失踪后的第三天：

　　“一切都结束了。我失去了晓雯，但至少...我保护了她的完美。“

　　姜一辰合上日记本，心情沉重。原来赵永明从一开始就知道真凶是谁，却因为自己的懦弱和扭曲的占有欲，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

　　“还有最后一个发现。“技术员指着最后几页日记的边缘，“这里有一些数字，像是日期。“

　　在紫外线下，纸页边缘显现出一行小字：

　　“95.3.18张快要死了。他说要把秘密带进坟墓。我该让他就这么走吗？“

　　1995年3月18日——这正是张建国去世前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