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广场这边。

　　弟子组擂台赛开打。

　　三十余家武馆抽签分组。

　　小武馆之间的比试没什么看头。

　　上去几招就分出胜负。

　　台下观众嗑着瓜子闲聊。

　　连叫好声都懒得给。

　　焦点从一开始就在三大武馆身上。

　　极限武馆第一个弟子上场的时候。

　　全场的气氛明显变了。

　　那人二十五六岁。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

　　站在擂台上脚步一沉。

　　气势就出来了。

　　对面是铁山武馆的弟子。

　　身板不小。

　　上去就是一记直拳。

　　极限武馆的弟子侧身闪过。

　　反手一肘砸在对方肋骨上。

　　闷响。

　　铁山武馆那人弓着腰退了三步。

　　还没站稳。

　　一脚扫过来。

　　人直接飞出了擂台。

　　干净利落。

　　“好！”

　　看台上叫好声一片。

　　极限武馆的弟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场。

　　出手凶狠。

　　招招往要害招呼。

　　连赢五场。

　　没一场超过十招。

　　龙天鸿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双手搁在扶手上。

　　面无表情。

　　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过。

　　苏念薇和陈青涵是在弟子赛开打后不久赶回来的。

　　苏定方一看见她俩。

　　立刻站了起来。

　　“林凡呢？”

　　苏念薇喘了口气。

　　“他说有点事。”

　　“让我们先回来。”

　　“什么事？”

　　“他没细说……”

　　苏定方的眉头拧紧了。

　　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广场入口。

　　空的。

　　他没再问。

　　坐回了那把塑料折叠椅上。

　　——

　　“下一场！”

　　“神风武馆对战青云武馆！”

　　主持人喊到名字的时候。

　　看台上有人吹了声口哨。

　　苏定方点了第一个弟子的名。

　　一个二十出头的瘦高个。

　　上台之前手心全是汗。

　　在裤腿上擦了两遍。

　　上台后。

　　两招。

　　对方一个下劈腿。

　　瘦高个格挡没格住。

　　直接被踹下了台。

　　落地的时候肩膀磕在石阶上。

　　龇牙咧嘴地爬起来。

　　看台上有人笑了。

　　第二个。

　　撑了五招。

　　被一记膝顶砸在腹部。

　　蜷着身子滚下擂台。

　　第三个好一点。

　　打到第八招才被一脚踢下台。

　　但下来的时候右手腕肿得老高。

　　笑声此起彼伏。

　　“神风武馆这是来参赛的还是来挨打的？”

　　“年年垫底年年来，脸皮真厚啊。”

　　“我看不如改名叫'神风砂袋馆'算了，专门给人练手就行。”

　　苏定方坐在折叠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

　　一动不动。

　　像钉在那儿的一座铁塔。

　　苏念薇坐在他旁边。

　　不敢看他的脸。

　　但余光扫到她爸太阳穴上的青筋在跳。

　　一下一下的。

　　陈青涵低着头。

　　显然也不好在这种时候说什么。

　　——

　　“下一场！”

　　“神风武馆——周彪！”

　　“对战极限武馆——赵刚！”

　　周彪站了起来。

　　神色凝重。

　　明显有些紧张。

　　他回头看了苏定方一眼。

　　苏定方没说话。

　　只点了下头。

　　周彪转身。

　　三步并两步跳上了擂台。

　　对面站着的赵刚。

　　是极限武馆二号弟子。

　　比周彪高半个头。

　　肩宽体壮。

　　光站在那儿就像一堵墙。

　　外劲巅峰的修为。

　　比周彪高出整整一个档次。

　　“开始！”

　　赵刚没废话。

　　直接一拳捣过来。

　　拳风带着沉闷的呼啸。

　　周彪双臂交叉格挡。

　　“砰！”

　　他的脚底在青石台面上划出去半尺。

　　虎口裂了。

　　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第二拳跟着就到了。

　　周彪的嘴角被震裂。

　　血珠子甩出去。

　　落在石面上。

　　被太阳晒得冒出一股子腥气。

　　他没退。

　　硬接。

　　第三拳。

　　第五拳。

　　第十拳。

　　每一拳砸过来。

　　他的身体都会晃一下。

　　但他的脚钉在台面上。

　　死活不往后挪。

　　看台上的笑声渐渐小了。

　　第十五招。

　　赵刚一个侧踢扫在周彪肋部。

　　骨头发出一声脆响。

　　周彪闷哼一声。

　　身子歪了。

　　左臂垂下来。

　　使不上劲了。

　　他用右手撑着膝盖。

　　喘了两口气。

　　然后直起腰。

　　继续打。

　　第二十招。

　　第二十五招。

　　第三十招。

　　周彪的鼻子和嘴全在淌血。

　　左眼眶肿得只剩一条缝。

　　练功服的前襟被血洇透了。

　　贴在胸口上。

　　赵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打了三十多招。

　　对面这个人还站着。

　　实力差了一大截。

　　但就是不倒。

　　第三十三招。

　　赵刚一拳砸在周彪胸口。

　　这一拳没留力。

　　周彪的身体弓了起来。

　　双脚离地。

　　整个人飞出去三米多远。

　　从擂台边缘滚了下来。

　　“砰”的一声。

　　摔在地上。

　　全场安静了。

　　周彪趴在地上。

　　脸贴着碎石。

　　嘴里往外冒血沫子。

　　他的手指抠住石缝。

　　一点一点地使劲。

　　胳膊在抖。

　　腿也在抖。

　　但他撑了起来。

　　先是跪。

　　然后单膝。

　　然后站直。

　　他吐了口血沫子。

　　抬起头。

　　没看任何人。

　　头也不回地走回了神风武馆的区域。

　　一屁股坐到了折叠椅上。

　　一言不发。

　　全场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嘲笑声又起来了。

　　但比刚才小了一些。

　　零零散散的。

　　底气不太足的那种。

　　苏定方从旁边拿了条毛巾。

　　递过去。

　　周彪没接。

　　他嘴里全是血。

　　下巴上淌着红线。

　　但就是不擦。

　　苏念薇的眼眶红了。

　　别过头去。

　　陈青涵死死咬着嘴唇。

　　——

　　弟子赛打完了。

　　神风武馆。

　　一场没赢。

　　七八个弟子身上都挂着伤。

　　有人拿冰敷手腕。

　　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苏定方的椅子下面。

　　地面被他鞋底来回蹭出了两道白痕。

　　苏念薇坐在旁边。

　　手指绞着衣角。

　　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陈青涵凑过来。

　　压低声音。

　　“你给林凡打电话了没？”

　　苏念薇点了点头。

　　“打了好几个。”

　　“不接。”

　　陈青涵的眉头皱成一团。

　　苏定方站起身。

　　往广场入口方向走了几步。

　　又折了回来。

　　他第一次在弟子们面前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他又看了一遍入口。

　　空的。

　　——

　　贵宾席上。

　　苏晚晚翘着二郎腿。

　　把最后一口奶茶吸干净。

　　发出“咕噜”一声响。

　　“林凡这家伙跑了。”

　　她笑。

　　“我就说嘛。”

　　“这家伙除了会吹牛。”

　　“别的一无是处！”

　　苏振华面无表情。

　　但嘴角的那抹弧度出卖了他的想法。

　　——

　　主持人第二次登台。

　　“弟子组比赛全部结束！”

　　“休息半个时辰！”

　　“之后进行——代表赛！”

　　代表赛。

　　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各武馆馆主或首席代表亲自上阵。

　　争夺排名和资源分配权。

　　冠军奖励——百年血灵芝。

　　休息期间。

　　人声鼎沸。

　　各武馆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

　　没人议论神风武馆。

　　没什么好议论的。

　　——

　　擂台后方。

　　一处矮墙拐角。

　　龙天鸿独自站在阴影里。

　　他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瓷瓶通体漆黑。

　　瓶口封着红蜡。

　　蜡面上刻着一朵极小的菊纹。

　　他盯着瓶子看了几秒。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犹豫。

　　他把瓶子塞回袖口。

　　自言自语了一句。

　　“用不上最好。”

　　转身走了。

　　——

　　休息时间快到了。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代表赛即将开始——”

　　“请各武馆代表做好准备！”

　　苏定方站了起来。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了。

　　叠得整整齐齐。

　　放在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黑色紧身练功服。

　　肩背的肌肉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

　　苏念薇猛地抓住他的手臂。

　　“爸！”

　　她的声音在抖。

　　“你不能上！”

　　“龙天鸿绝对会针对你，甚至可能会下死手！”

　　苏定方低头看着女儿。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不上。”

　　“神风武馆连上场的人都没有。”

　　他伸手轻轻掰开苏念薇的手指。

　　“你爷爷要是在天上看着。”

　　“我连台都不敢上——”

　　“他会更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