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我凑!王睿你个狗日的还愣着看戏?!搭把手啊!”这女人看着纤细,可全身瘫软失去意识时,那分量死沉死沉地往下坠。我这副刚被代码和酒精双重摧残过的“虚”身子骨,感觉胳膊都快被她压脱臼了,膝盖一软差点没当场给她跪下,只能咬着牙低吼。
“啊?哦哦!”王睿被我一嗓子吼回了魂,这才手忙脚乱地冲过来,一把架住她的另一条胳膊。两人合力,好歹是把这滩“软泥”给勉强提溜着站直了——虽然她脑袋依旧耷拉着,长发糊了我一脸。
“现在咋整啊,大哥?”王睿侧头避开那浓烈的酒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都变调了。扶着个陌生醉女站在深夜冷风里,这局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我他妈哪知道咋整!”我气得差点蹦起来,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还他妈是醉酒的!”我试着腾出一只手,用力晃了晃她垂着的肩膀,提高音量:“喂!美女!醒醒!你家在哪栋楼啊?给个方向行不行?”
回应我的只有一串意义不明的、含混不清的咿咿呀呀,像是梦呓,又像是痛苦的呻吟。别说地址了,连个完整的词儿都听不清。
旁边的王睿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合显得格外突兀:“嘿,别说,她这德行,跟你上次喝断片儿被我们抬回去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连哼哼的调调都像!”
我没心思接他这无聊的调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喘着粗气提议:“要不……咱俩给她架派出所去?让警察叔叔处理总行吧?”
“你有病吧!”王睿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我,“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啊?深更半夜拖个醉醺醺的陌生女人去报案?警察问你‘这人谁?哪来的?跟你什么关系?’你怎么说?‘报告警官,路边捡的!’?信不信人家先把你俩当捡尸的流氓扣下盘问一宿?”他连珠炮似的怼回来,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
我被噎得哑口无言,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球”踢回去:“行行行!你牛逼!那你他妈说怎么办?总不能把她扔这大马路上吧?明天早上直接变冰雕!”
王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瞬间浮起那种熟悉的、让人想揍他的坏笑,凑近我压低声音:“要我说啊……你把她带回去呗?英雄救美,多好的机会……”
“滚你妈的!”我瞬间炸毛,感觉血压都飙上来了,“王睿你他妈脑子里全是屎吧?我带她回去?我带你妈回去行不行?!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怒火夹杂着被酒精放大的烦躁,让我口不择言。
“操!你急什么眼啊!”王睿被我吼得缩了缩脖子,翻了个巨大的白眼,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想什么呢你!龌龊!我说的是给她开个房!单独开一间!就让她在宾馆睡一觉醒酒!这大冷天的,你忍心把她扔外面冻成冰棍儿?有点人性行不行?”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恨铁不成钢地虚点着我,仿佛我才是那个道德沦丧的混蛋。
“行行行!就按你这‘圣父’的主意办!”我气得牙痒痒,没好气地冲王睿吼,“那你他妈的倒是赶紧叫车啊!还指望老子一路把她架回宾馆?!”
话音刚落,王睿这孙子竟然“唰”地一下,把他架着的那条胳膊松开了!那醉女的身体瞬间像半袋水泥似的,死命往我这边一坠,差点把我带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我使出吃奶的劲儿才勉强稳住,心脏吓得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操!王睿你他妈有病啊?!扶稳了!”我低吼着,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
王睿这才嬉皮笑脸地重新搭上手,另一只手麻溜地掏出手机叫车。网约车来得倒快,明晃晃的车灯刺破夜色停在我们面前。司机摇下车窗,狐疑地打量着我们三个——两个大男人架着一个烂醉如泥、衣着暴露的女人,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像午夜街头捡尸的呢。
我和王睿使出九牛二虎之力,连拖带拽,好不容易才把这尊“软佛”塞进了后座。我累得气喘吁吁,刚想跟着坐进去,王睿却抢先一步拉开副驾的门,一屁股钻了进去,留下我和那醉女在后排。
“师傅,尾号3173”王睿报了手机号。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们一眼,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掩饰地刮过我的脸,里面混杂着鄙夷、警惕和一种“世风日下”的痛心疾首。车子启动,沉默只维持了不到半分钟。司机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语重心长、仿佛居委会大爷附体的腔调,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小伙子啊,”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有些事儿呢,看着是占了便宜,实际上啊,是踩在粪坑边上跳舞!图一时痛快,搞不好后悔一辈子!就算……就算有些事儿做得隐蔽,天知地知,可你自己心里那关能过得去吗?良心不会痛吗?”他一边说,一边透过后视镜,意味深长地盯着我。
我被他这番“道德审判”砸得头皮发麻,一股憋屈劲儿直冲天灵盖,赶紧解释道:“不是!师傅您误会了!这……这是我朋友!出来吃饭喝高了!我们就是送她去醒个酒!”声音干涩得连自己都不信。
就在这时,仿佛是为了给我这苍白无力的解释来个“神助攻”,一直瘫在座位上的女人,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像是听懂了什么关键词。紧接着,她像条柔软的八爪鱼,竟然挣扎着、蠕动着,整个上半身朝我贴了过来!两只胳膊不管不顾地死死缠住我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还一个劲儿地往我胸口蹭,嘴里嘟囔着意义不明的音节,动作亲昵得活像热恋中的情侣!
“我靠!松手!”我瞬间汗毛倒竖,又惊又窘,脸上臊得发烫,手忙脚乱地试图掰开她那铁钳似的胳膊,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好不容易挣脱开她的“死亡缠绕”,我几乎是扑过去,粗暴地扯过旁边的安全带,“咔哒”一声,把她牢牢地捆在了后座上,这才惊魂未定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长长吁了口气。
而副驾上的王睿,全程目睹了这出“活色生香”的闹剧。此刻,他正侧着身子,一手捂着嘴,肩膀疯狂地耸动,憋笑憋得整张脸都扭曲了。他透过指缝,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浓浓戏谑的腔调对司机说:“师傅!您可都瞧见了啊!这可不是我们强迫的!纯属……人家姑娘主动!热情似火啊!哈哈哈哈哈哈……”他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仿佛这是他今年看过最好笑的一场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