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这苦大仇深的，出什么事了？”闫慧说着，很自然地挨着王睿坐下。

　　“嘿嘿嘿……”

　　一阵不合时宜的窃笑突然响起。我和闫慧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王睿身上。

　　王睿尴尬地挠了挠头，随即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起来，边笑边拍着大腿：“宝宝我跟你说……李徊他、他被人给睡了！哈哈哈哈！”

　　闫慧一脸错愕，像卡住的齿轮般缓缓转向我：“真的？”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到底什么意思啊？”闫慧本就是急性子，见我这般模棱两可，声调不由得扬了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抱着胳膊把脸转向一旁，“让王睿跟你说吧。”

　　王睿立刻凑近闫慧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了起来。闫慧的表情从疑惑渐渐变成震惊，最后忍住“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忍得辛苦。

　　“够了！我来是想让你们帮着出主意，不是来听你们嘲讽我的。”我没好气地打断他们。

　　“哎，你这情况我们能有啥办法？”闫慧毫不留情地反驳，“酒后乱性这种事，难道要我们替你负责吗？”

　　她突然站起身，手指几乎戳到我面前：“管不住自己下半身那点玩意儿是吧？平时装得那么深情，把自己折腾得死去活来的，结果呢？还不是跟别的女人上床了！”

　　“你少说两句。”王睿伸手去拉她。

　　我想反驳，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别碰我！”闫慧甩开王睿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李徊，你醒醒吧。睡了就是睡了，分手就是分手。既然上一段感情已经结束，开始新的关系没什么不对。可你为什么要一直装出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最痛的地方。

　　“我没有装！这次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懂什么叫不知道吗？”

　　闫慧话锋一转：“那欣欣呢？你们当初为什么分开？”

　　“她觉得跟我在一起没前途，没未来，就是嫌我没本事。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我被激怒了，冲着闫慧吼道。

　　“呵呵，李徊，到现在你还这么想？”闫慧毫不退让，“她从来没觉得你没本事，是你自己把不够好的一面，全部归结成了没本事。”

　　她向前一步，声音斩钉截铁：“你可以继续否认对她的亏欠，但请别再假装自己爱得多么轰轰烈烈了。”

　　我摔门而出，闫慧那些话像刀子似的扎在心上——或许是因为被说中了痛处，又或许是恼羞成怒。

　　“徊儿！”王睿在身后喊我，我却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站在小区门口，我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蔡小佳的微信电话。直到不知第几通，那头终于接起，传来她沙哑而不耐的声音：“你到底要干嘛？”

　　“我……”喉咙发紧，竟不知从何说起。

　　“有话快说。”

　　“能见一面吗？”我忐忑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行，发位置。”

　　我忽然想起家楼下那家叫“囍柚”的创意菜馆，一直很火却从未去过。发完定位，我补了句：“我在这家店等你。”

　　打车回家的路上，心情复杂。我先回住处冲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才慢悠悠地下楼。

　　手机屏幕亮起，蔡小佳发来消息：“到了，没看见你。”

　　我快步走向小区门卫室旁的喜柚。推开门，一眼就看见那个穿着淡紫色连衣裙的身影——蔡小佳。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穿这样的衣服。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衬得她身段窈窕，淡紫色在她身上既不娇媚也不俗艳，反而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韵味。恍惚间，我想起许嵩那首歌里唱的：“紫色确实很有韵味。”

　　她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侧影在午后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我走过去时，她恰好转过头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我竟有些手足无措。

　　轻轻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菜单边缘。“你要吃点什么？”我试探着问。

　　“随便。”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对待陌生人，连目光都透着疏离。

　　我扫码点了店里招牌的几道菜，又特意加了两杯香柠薄荷气泡水——记得她说过喜欢薄荷的清爽。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张了张嘴，话在舌尖打转：“我……”

　　“有话直说。”她打断我的犹豫，指尖轻叩桌面，“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对不起。”

　　“道什么歉？”她挑眉。

　　“昨晚的事……”

　　“过去了。”她截住话头，眼神掠过一丝波动，“不必再提。”

　　我把那叠被她甩在脸上的钞票轻轻推过去。纸币在木质桌面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个，还你。”

　　“你留着吧。”她语气依然平淡。

　　“不，这样不合适。”我坚持道，声音有些发紧。

　　她忽然笑出声来，眉眼间的冰霜瞬间融化：“李徊，你怎么纯情得像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男生，这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干嘛非要整得那么尴尬呢。”

　　我窘迫地挠了挠鼻尖，耳根微微发烫。

　　这段记忆来得突然，仿佛时光倒流——大学时代的我，也曾这般青涩笨拙。不知从何时起，那点少年气被生活磨平，可今天在蔡小佳面前，竟又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好啦，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蔡小佳说着，随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午后的阳光恰好掠过她的侧脸，给肌肤镀上一层柔光。那一刻她美得有些不真实，像隔着毛玻璃看的电影画面，朦胧却动人。

　　“喂！看什么呢？”她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眼神直勾勾的，跟个变态似的。”

　　我猛地回神，耳根发烫。

　　整顿饭都吃得有些拘谨，反倒是蔡小佳神色如常，仿佛晨间那场风波从未发生。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至少现在看来，对我并无太多芥蒂。

　　结账出门，她蹦跳着走到我前面，突然转身面对我倒着走，双手背在身后，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这家店味道不错嘛——你是不是经常带前女友来？”

　　我放慢脚步，与她保持着同样的节奏，轻声说：“没有，你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