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们在说说笑笑中吃完了这顿简单的晚餐。
彭慧玲满足地靠在沙发上,拍了拍肚子:“这顿饭吃得太舒服啦!“
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模样,我竟莫名生出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也许是因为我年长几岁的缘故吧。
我笑着摇摇头,起身准备收拾碗筷。
“哎哎,你别动,让我来!“她像只敏捷的小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把我推到一旁。
我只好退到一边,看着她利落地收拾餐桌。等她洗完碗筷回来,整个人又瘫进沙发里,忽然歪着头问我:“你为什么要租这么大的房子啊?一个人住不觉得太空了吗?“
“住大房子不好吗?“我故作轻松地反问。
“也不是不好啦……“她若有所思,“就是觉得,有点冷清。“
“还好吧。“我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不愿告诉她实情,只能假装自己是个享受独处的人。其实我比谁都清楚,自己不过是个把内心封闭起来的胆小鬼。我可以若无其事地与人谈笑风生,却在每个深夜独自辗转;我能装作对孤独安之若素,却比谁都害怕被看穿这份伪装。
彭慧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追问。我假装忙碌地整理着茶几,希望她能识趣地离开。我必须守护好自己脆弱的内心,把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都推开——哪怕,对方只是出于善意。
彭慧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回避,没再多说什么,道别后便离开了。
她走后,我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这时手机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李徕。
我同父同母的弟弟。
“喂?”
“你在干什么!”电话那头的语气毫不客气,那种质问的口吻让我瞬间火气上涌。
“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我的回应同样强硬。
“你到底回不回来?”他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我回不回去有什么区别?家里的事不都是你在做主吗?”
“李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太清楚他这通电话的来意。家里一直希望我回去发展,可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固执地留在这个城市。
“李徊,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要存款没存款,要对象没对象,事业爱情你占哪一样?你还在那儿耗什么?”
李徕用一副长辈训诫晚辈的语气教训着我。我正要发作,他却抢先一步:
“爸妈老了,最近爸的老毛病又犯了,股骨头坏死,现在连路都走不了。你是不是该回来照顾?”
“我照顾?不是还有你吗?凭什么要我回去?”我一连串的反问让李徕也火了。
“你还是人吗?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怎么了?从小到大爸妈都把你带在身边,现在他们身体不好了,想起我来了?既然你享受了父母全部的爱,那这份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吗?”
“李徊你他妈真没救了,随便你吧!”
没等我还口,电话就被狠狠挂断。听着那头急促的忙音,我攥紧手机,胸口堵得发慌。
李徕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我从不否认他的优秀。
但他的处世方式,实在让我难以认同。也许这就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吧——他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习惯了所有的爱都理所当然。
而我不同。
记忆深处,我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因为家境不好,父母早早外出打工,把我一个人丢给外婆照顾。那些年,我总趴在窗台上数着过路的车,期盼着哪一天他们会突然回来。
我太渴望被爱了,所以后来遇到的每一份感情,不论友情还是爱情,我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在手里。可李徕不一样,他从不缺爱,自然也不在乎我这个哥哥的存在。
他从小就比我优秀。我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能不能学学你弟弟?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久而久之,我也就认了。或许我生来就不值得被爱,所以做什么都是错的。
我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点起一支烟。胸口堵得发慌,索性起身走到阳台边。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霓虹闪烁。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仿佛都有明确的方向和归宿。而我站在这片繁华里,却像个被遗忘的局外人。
孤独感在这样的对比下被无限放大。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麻木——习惯了独处,习惯了在深夜与影子作伴,习惯了一个人对抗全世界。
此刻什么都不愿想,什么都不想做。
也许,只有酒精能暂时麻痹这份清醒,把我从这无能为力的现实中解救出来,哪怕只是片刻的遗忘。
我拿起手机,套上那件王睿陪我挑的外套,将烟和火机揣进兜里,在导航里输入了最近一家酒吧的名字。
像是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会,我慢悠悠地踱步而去。在酒吧门口深吸完最后一口烟,推开了那扇隔绝两个世界的门。
点酒,举杯,一饮而尽。我把自己沉入酒精的漩涡里,一杯接一杯,直到意识模糊,记忆断层,最后彻底沦陷在混沌里。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天花板。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试图拼凑起昨晚支离破碎的片段。
“醒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循声望去,蔡小佳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肌肤还氤氲着沐浴后的水汽。
这一刻,宿醉的钝痛和眼前的景象交织在一起,我的大脑像被重击般嗡嗡作响——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我们怎么会……
“不是,你等会儿……”
我猛地坐起身,宿醉的脑袋像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掀开被子一角,发现自己竟一丝不挂,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下糟了。
可我拼命回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别说具体细节,就连一点模糊的印象都没有。
蔡小佳被我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干嘛?还怕我占你便宜啊?”
她突然收起笑容,板起脸来:“怎么,难不成你觉得吃亏了?昨天晚上要不是你……”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她别过脸去,浴巾下起伏的胸口暗示着某种未尽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