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试探摸底
茅屋外,三娘如同往常一般,等待石秀回家。
但今日不知怎的,连等了半个时辰,却迟迟不见他的身影,心中不由得替他担忧起来。
就在三娘准备去寻他时,石秀的身影映入眼帘。
只见他头发凌乱,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一瘸一拐,朝茅屋走来。
三娘一眼便看出异样,顿时跑上前去,语气尤为关切:“秀哥,你这是...怎么了?”
“无碍。”石秀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和牛山干了一架,他比我好不到哪儿去。”
“堂哥?”三娘一脸疑惑,惊愕问道,“你怎么和他打起来了?”
石秀攀在三娘肩上,叹了口气,这才将事情起因述说了一遍。
三娘听罢,也是怒不可遏,就要撸起袖子替丈夫算账,却被石秀拦了下来。
“三娘!算了吧,俺们空口无凭,他不会认账的。”
“老娘真是瞎了狗眼,以前就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当初就不该找他!”三娘愤愤道。
“牛山吃定了俺们没有字据,就算报官,官老爷也会站在他那方。”
“牛山!”三娘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三娘,莫要气伤了身子。”石秀眼帘半垂,闷闷道,“眼下,还是先将此事告诉赵六兄弟吧。”
“秀哥,我正要与你说,赵六兄弟他...已经走了!”
三娘突然一句话,瞬间让石秀愣在原地。
他神情无比失落,心中像是丢失了重要东西一般,感到空落落的。
沉默半晌,石秀问道:“三娘,赵六兄弟啥时候离开的?”
“午时就走了,俺想将那剩余三百文给他,赵六兄弟只取了一百文。”
“他可有说要去哪里?”
“没说,不过...”三娘摇头后话锋一转,“赵六兄弟猜到了窑场想赖那三贯钱,给俺们留了一句话。”
石秀眼睛一亮,“啥话?”
“赵六兄弟说,剩下的三贯钱非但一个子儿不会少,窑场还得加倍送到咱手上。
他让俺们摆足了架子,非得等那王作头亲自上门来求不可!”
“啥?”石秀一脸不可思议,“王作头在这窑湾,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俺们算个啥?让他主动来求俺,这怎么可能?”
“这其中缘由俺也说不清。”三娘略作沉顿,继续道,“但赵六兄弟绝非寻常人物。
秀哥,赵六兄弟说了,让你要将那‘三沉三澄’法子牢记于心,尤其是那静置草木灰的窍门,更不能让外人知晓。”
石秀郑重地点头,随即将目光缓缓投向天际,口中喃喃道:
“赵六兄弟,这份恩情,俺石秀永远不会忘记。”
……
另一边,赵杞午时离开石秀家后,便揣着一百文铜板前往巩县。
一走进县城内,街道上便传来各种吆喝声与沿街挑着担子的叫卖声。
“炊饼!热腾腾的炊饼!”
“卖脆梨嘞!生津止渴,清肺又去火!”
赵杞身着粗布麻衣,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慢悠悠行走在街道上,样子像极了地痞无赖。
不知不觉间,便已行至巩县衙门外。
如今仪仗队皆亡、文书尽失,永安县皇陵又是一个受严格军事管制的特殊区域,由“皇陵禁军”负责守卫。
若这般形同流民去报到,极大可能被守军当作疯子当场拿下甚至格杀。
他需要官方文书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和遭遇,而巩县衙门是其唯一途径。
唯有借助县令之力,上书朝廷,恢复其皇子身份,方能获得庇护,堂堂正正入皇陵赴任守孝。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日进城之前,赵杞就花费了五个铜板,提前打听过县令的相关信息。
县令名叫张世庸,年纪约莫四十左右,人如其名,非常平庸圆滑。
上任三年,未替巩县百姓做过任何好事,反倒是强征民税这块,却是一把好手。
介于黑石关封路之事,赵杞不知道张世庸有没有参与其中,只能先去试探一番。
既然是试探,那就要先给自己找好退路。
站在街道上,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身后左边是间酒肆,右边是家客店。
思索片刻,赵杞丢掉野草,转身走进了街对面的客店,一名小二笑脸迎了上来。
“客官,住店还是歇脚?”
“住店。”赵杞扫了眼周围环境,沉声道,“来间沿街的客房,普通的就行。”
“好嘞,客官,请你移步柜台,一共三十文钱。”
登记之后,在小二的带领下,赵杞来到二楼客房。推开窗户,俯视刚好可以看到衙门口动向。
做完这一切,他又开始在衙门周围踩点,熟悉环境。
约莫一刻钟以后,赵杞重新回到街上,抿了抿嘴,然后径直向衙门走去。
“衙门重地,闲杂人员不得靠近!”
刚踏入衙门范围内,两名吏差同时举起佩刀,拦住了他。
赵杞脚步一顿,朝两人微微拱手,语气波澜不惊:“在下欲求见张县令,烦请二位衙差大哥通禀一下!”
那短须吏差闻言,目光一狠,厉声道:“县令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快滚!否则...休怪刀下无情。”
赵杞本想好好说话,见吏差如此嚣张,口中轻哼一声,冷声道:
“二位可要想好了,若我滚了,只怕你们要人头落地!”
他虽身着麻衣,但临危不惧,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一看就非寻常百姓。
两名吏差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问道:“你是何人?”
“我乃当朝六皇子的贴身小厮。”赵杞屏气凝神。
“当...当朝六皇子!”
两名吏差目光同时射向赵杞,眼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那短须吏差不由得打量了一番赵杞,问道:“你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信物?”
“黑石关之事,想必二位有所耳闻吧?我与殿下死里逃生,这才捡回了一条命,眼下文书尽已丢失,身上无信物。”
“既无信物,我又如何分辨你所说真假?”
短须吏差是个直肠子,听见没有信物,目光逐渐凌厉。
此时,瘦高吏差用刀柄碰了碰短须男的胳膊,插话道:“老陈,此事干系重大,不如直接上报,请县令大人定夺。”
短须男觉得在理,略一沉顿便点头:“好,我这就去禀报,你且看住他。”
“嗯,速去速回!”瘦高吏差道。
短须男刚进入衙门不久,赵杞下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他弯腰捂住肚子,表情十分痛苦,若仔细瞧去,额角已然冒出了细汗。
清瘦吏差见他脸色煞白,上前一步问道:“这位兄弟,你没事吧?”
赵杞夹紧双腿,痛苦难当:“衙差大哥,这几日风餐露宿,吃坏了肚子。
眼下实在疼痛得紧,能否行个方便,让我去县衙内解个手?”
“对不住了。”瘦高吏差微微抱拳,面露难色,“县令大人还未定夺,我不敢擅自作主。”
“可我...实在快憋不住了!”
眼见赵杞脸色发青,瘦高吏差略作沉吟,朝着街对面的酒肆指去:
“对面有家酒肆,你去那里借个方便,若掌柜不肯,你便说是我的意思。”
赵杞闻言,对瘦高吏差感激点点头,旋即一转身,夹着双腿便往街对面跑去,滑稽的样子引得吏差失笑。
刚踏入酒肆内,他便立刻直起身子,脸上痛苦的表情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镇定自若。
轻车熟路出了后门,赵杞未做迟疑,直接回到客店房间,然后站在窗边,目不转睛盯着衙门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