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105章 何为真相

  苟三招供后,刘振武当即行动,亲率兵士将相关人员秘密抓捕,并连夜审问。

  刑讯之下,那些底层的兵士很快崩溃,陆续供出了各自的上线都头。

  最终,三名都头与三十三名护陵军士成功落网,刘振武根据都头们的口供,锁定了此案幕后推手。

  副巡检使魏如山。

  直到此刻,赵杞才发现,盗取陵木与石材的竟是同一伙人,全是监守自盗的护陵军,其根基之深、隐藏之密,远超想象。

  不过,这也解释了“外来贼人”是如何悄无声息潜入陵区,又是如何离开的。

  从始至终,根本没有什么外贼,全是陵区内贼喊捉贼的把戏。

  ……

  翌日,官署牢狱。

  阴暗潮湿的牢房内,一名披头散发的青衣武将,正盘坐在铁牢之中,他那一双浑浊的眼睛游离不定,好似对周遭一切莫不关心。

  牢门外,陈文弼、刘振武、沈惟清以及赵杞静立着,目光复杂地注视着他。

  “老魏,你...你为何要如此做?”

  刘振武率先开口,声音压抑着痛心与愤怒。他与魏如山共事多年,视其为得力干将,可万万没想到,幕后主使竟是身边的副将。

  魏如山眼帘微抬,可终究没有望向几人,只是一味的发愣。

  刘振武深吸一口气,再次露出不愿相信的表情:

  “老魏,你跟我说句实话,此案从头到尾,当真是你一人所为?”

  魏如山瞥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一个字:“是!”

  “为什么?”

  “朝廷未发饷银,我等也需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陈文弼摇头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

  “魏副将,你素来明理,何以糊涂至此?此乃株连九族之罪,你可曾想过家中妻儿?”

  听到“妻儿”二字,魏如山身形微不可查的一震,赵杞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仅片刻,只见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夹杂着一丝苦楚:

  “多谢陈令挂怀,此案乃下官一人所为,家中妻小...或有这一劫数吧。”

  “本来是可以避免的,但你这么做,”陈文弼厉声打断,恨其不争,“便是亲手将他们推入了深渊。”

  魏如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道低声的叹息,他再次沉默了下来。

  沈惟清见状,当即沉声道:“魏副将,既然你已认罪,便将作案始末,同党人员,一一详述,签字画押吧。”

  陈文弼亦微微颔首,向身旁的主簿递去一个眼神。

  那主簿会意,即刻端着备好笔墨纸砚的黑漆木盘,躬身踏入牢中,将纸笔置于魏如山面前。

  魏如山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即提笔蘸墨,将盗木的缘由与经过,详细落于纸上。

  原来,每次行动前两日,魏如山便会着手调整岗哨名册。

  即便与原计划有冲突,他也会设法在伐木区域的外围位置,换上自己的人。

  而伐木搬运也非一日完成,短则两三晚,长则三五晚。

  其流程大致如下:首夜,由第一批人手按既定标尺将树木锯断。次夜,则换第二队人马出动,将锯好的木料搬运至密道。

  若所伐为名贵柏木,魏如山便会将其变卖成银钱。

  一方面,他既可以用此钱收买人心,另一方面,亦能干扰刘振武调查方向。让他误以为这不过是寻常盗木贼为求财所为,从而将怀疑的视线从护陵军内部引开。

  这也解释了为何伐木前两日的岗哨名册上,总会出现不寻常的换岗记录。

  而那盗木贼伐木消息,更是魏如山主动向刘振武报的信,其目的是为了保护隐藏在营中的同党。

  实际上,参与此案的兵士远不止三十三人。

  只是在后续挖掘密道的过程中,部分兵士因恐惧而退出。魏如山唯恐事情败露,竟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些人秘密处决灭口。

  当然,亦有少数人侥幸察觉风声,成功逃出了陵区。

  此刻,魏如山已将自己所犯的罪行原原本本写于纸上。众人传阅后,脸上无不浮现出震惊与愤怒之色。

  其行动之周密,手段之狠辣,行事之胆大,着实令人骇然。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是朝廷粮饷迟迟未至,致使魏如山等人萌生异心,以为大宋将倾,竟欲趁机大捞一笔,再逃离陵区。

  陈文弼、刘振武、沈惟清对抓捕的众人一一审问,不消半日,便理清了此案的来龙去脉。

  魏如山作为幕后主使,通过单线联系三名都头发号施令,再由都头层层下达至普通军士。

  鉴于盗掘皇陵一事过于震惊,陈文弼与赵杞商议后,决定对外只宣称“盗伐陵木案”已告破,对盗墓企图则秘而不宣。

  赵杞这个祀奉使,也因在半月之期内侦破此等奇案,实现了自己的豪言,在护陵军中声名鹊起,积累了第一批官声与人缘。

  ……

  陵邑街道旁的一间酒肆内,数名身材魁梧的军汉正围坐一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气氛热烈。

  坐在主位的王虎将碗中酒一饮而尽,环视众人,粗声道:

  “嘿!没想到这新来的祀奉使,还真他娘有点本事!”

  “虎哥,如今案子破了,你的名声也跟着水涨船高啊!”一名军士笑脸应和,“外面都传,要不是你当日用了激将法,这盗木案未必能破得这么快!”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王虎闻言大笑,痛快地举起碗与众人一碰,“来!今日都吃个痛快,算在俺账上!”

  “虎哥,这碗俺敬你!”

  “虎哥,如今又有三名都头职位空缺,依俺看,这其中必有你一席。”

  王虎表面摆着手谦虚,心中却是一阵痛快。

  他原本萌生了去意,打算离开陵区另谋出路,此刻却因赵杞的出现,将那念头渐渐按了下去。

  在他眼中,这位年轻的祀奉使大人,倒是越看越对脾气。

  静默片刻,他将这些思绪抛诸脑后,再次爽朗大笑,高举酒碗:

  “哈哈哈,今日只管吃酒,休提那些!来,干了!”

  ……

  哑巴周后院外,一条清溪潺潺流淌。赵杞独坐溪边青石,双脚浸入清凉的流水中,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盗木案虽已宣告侦破,且人证物证,口供链条一应俱全。但赵杞心中断定:魏如山绝非幕后主使。

  以此人的脑子,执行命令或可胜任,可要策划出如此周密的计划,还欠了点火候。

  思来想去,陵区唯有沈惟清嫌疑最重。

  昨日苟三刚好消失,沈惟清便前来拜访,表面虽是打听“弹劾陈文弼”奏状一事。可真实目的,恐怕是来探听虚实,看赵杞他们查到了哪一步。

  正是从那一刻起,赵杞对他产生了怀疑,于是决定将计就计,邀请沈惟清一同查案。

  目的,是为了试探其底细,若他真是幕后之人,后续必会有所动作。无论是联系同党,销毁证据,还是嫁祸于人,总会露出马脚。

  只不过让赵杞没料到的是,他们顺着苟三这条线索,竟直接查到了魏如山的头上。

  更让他起疑的是,刘振武抓捕魏如山时,对方竟似早有准备,神色间不见丝毫慌乱。

  一切看似水到渠成,赵杞却敏锐地嗅到了其中的不寻常。

  莫非,沈惟清竟有某种手段,能让人对他死心塌地,甚至不惜身负诛灭九族之大罪?

  若真如此,那魏如山与他之间,定然隐藏着某种秘密或者交易。

  想到这里,赵杞心头一震,迅速穿上靴袜,起身朝官署疾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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