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信真相
赵杞暗自惊喜,小五回来得正是时候。
若是晚回来一天,文书库钥匙丢失事件,就要算在赵杞的头上了。
“小五现在位于何处?”赵杞连忙问道。
“回大王,小人是在马厩排水窦发现他的,现在藏在草垛里。”
赵杞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更夫,他说的两个信息都非常惊人,一个是“发现”二字,一个是“藏”字。
身为一个更夫,发现有人钻排水洞,理应呼叫巡逻卒。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背着风险,悄悄将消息递给了赵杞。
这说明,更夫非常信任小五,两人的交情绝非寻常。
“这事你做的很好!”赵杞赏罚分明,“从明日起,由你担任王府更房管事。”
听见被拔了职事,更夫喜出望外,对赵杞又是磕头又是谢恩。
“小人多谢大王提拔,小人多谢大王提拔..”
“行了。”赵杞摆摆手,“你先带小五去更衣,然后让他来书房见我。”
“小人领命!”
就在更夫转身之际,赵杞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
“另外,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
“小人明白!”
……
景王府东院书房,赵杞正仔细翻检着书架,里面同样少了一些信件手稿。
这些丢失的手稿应该是被钱小乙盗走的。
赵杞随意翻了一封,望着手稿上歪歪扭扭的“草书”,无奈一笑。
难怪他们要冒着风险去偷文书库里的家书。
就这手稿的字迹,随意涂画,毫无笔锋,模仿者根本没有参考性。
“大王!”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嗓音有些尖细。
赵杞转身循望,一名身着青色窄袖短衫,头戴交脚幞头的成童男子,正立在屏风处嘴角微颤,眼底泛红,似有万千言语哽在喉间。
下一秒,他快步移至赵杞跟前,双膝跪地,俯首叩拜,肩膀微微颤抖。
“大王,小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有大王的日子,小人的心像油煎一样,饭都咽不下!”
第一句话还属正常,可第二句话,赵杞越听越奇怪,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些话不是形容男女之间的思念吗?
从贴身小厮口中说出,那味不太对!
其实是赵杞想多了,在北宋,小厮常年跟在主人身旁,会逐渐模仿其口吻。
原主风流纨绔,常流连于风花雪月场所,对红尘女子口无遮拦。
小五识不了几个大字,便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
“一个大男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言罢,赵杞转身走向玉案后的椅子坐下,他眉峰冷蹙,神色凝重,“你起来说话,我还有许多事要问你。”
小五站起身,用袖子擦拭眼泪,躬身道:“大王,小人也有急事禀报。”
“哦?”赵杞一愣,“你先说说,是什么急事?”
小五朝身后望了一眼,确定无人后,这才缓缓开口:
“大王,小人发现韩勾当与顾长史...”
此言一出,赵杞瞳孔骤缩,他急忙摆手,打住了小五的话。
“你先去把门关上!”
小五也知此事干系重大,他快步跑至门口,朝廊外左右扫了一眼,然后像做贼似的,快速合上书房大门。
待小五重新回到玉案前,赵杞示意他继续说。
“大王,那日小人去找耿公子收钱,他说没有,小人便赖在了他的宅子里不走。
本想着给大王要回一千贯,但耿彦康狡猾得紧,借解手之际,偷摸从后门遛了。
小人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他的踪影,这才悻悻回府。
刚到府门外,小人便看见大王上了皇城司的马车,且瞧那阵仗,不像是普通传唤,心中生疑,便没有进府。
可小人等了一天,始终不见大王回府,心中着急得紧。
想到耿公子父乃东宫詹事府,打听大王消息想必轻而易举。
于是小人回到了耿公子的宅院,并私做主张,抵扣五百贯账钱,来换大王的消息。
耿公子应然承诺,让我在他府中等待,由他去打听。
小人等了一个时辰,耿公子消息是带回来了,但他却坐地起价,要抵一千贯...”
“停一下!”赵杞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小五的话,“你不用事无巨细,直接说紧要点!”
“是是是,小人这就说重点。”小五连连点头。
沉吟片刻,他继续说道:“小人从耿公子口中得知,大王犯了谋逆之罪。
可小人不相信,于是便扮做乞儿,整日在王府周围转悠,寻个机会见王妃。
大王被抓走第二晚,小人看到顾长史和韩勾当隐秘出了府。小人觉得奇怪,便跟上了二人,大王猜两人去了哪里?”
赵杞唇角噙笑,“若我没猜错,他们是去了金水河沿岸流民地吧?”
“大王...”小五睁着双眼,一脸惊愕,“原来大王早就知道了?”
“继续说下去!”赵杞指尖轻敲玉案,神色凝重。
“小人一路尾随,见他们钻进一间破败漏雨的茅屋,屋内竟关着个十来岁的男童。
小人在墙外偷听,那男童原是钱小乙的独子,顾长史与韩勾当此来,竟是要杀他灭口!”
赵杞心头一紧,悄悄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为了加害自己,二人竟对十岁孩童痛下杀手,当真的是罪无可恕!
“后来呢?”赵杞按下心中怒火,平静问道。
“后来,二人把男童带到一处山坡,韩勾当用铁锹挖了个坑,把他活埋了。”
说到此处,小五双拳紧握,恨得咬牙切齿。
“天杀的顾维和韩景行,小人若会一招半式,定会立即冲上去。”
沉默半响,小五一扫脸上阴霾,露出和煦的笑容。
“不过小人最后救下了那名男童。
顾长史和韩勾当埋掉男童后并未久留,他们一走,小人便上去刨开泥土,男童命大,还尚有一口气在。”
“男童现在哪里?”赵杞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回大王,小人已经把男童安置在了流民聚地,那里人员复杂,最适合隐蔽。
另外,男童告诉小人,半月前,顾长史和韩勾当着男童的面威胁钱小乙,让他去告发大王,否则,便杀了他儿子。”
说到此处,赵杞已然窥到了此案的全貌。
在顾维和韩景行的威胁和安排下,钱小乙揣着密信去皇城司告发,并写下供词。
待他回府后,两人又以其子威胁,让他在廊屋自缢身亡。
或许预感到二人的阴谋,钱小乙临死反扑,搏斗过程中扯下了韩景行腰带上的带銙铜钉。
赵杞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小五,头脑机灵,办事灵活,敢私自用一千贯换自己的情报,也很有胆魄。
小五带回来的信息非常关键,有男童作为证人,韩景行和顾维诬陷皇子案就坐实了。
赵杞还以为盗信之人是黄鸠,现在看来,看起来忠正硬直的顾维才是幕后之人。
眼下,赵杞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印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