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宋,爹要杀我

第97章 偶遇兵痞

  哄笑声过后,只见那为首的汉子身体微微前倾,环顾了一圈桌上几人,将声音压的极低:

  “今日将你们唤来,是要商议一件事。”

  “哥哥且说。”

  “今日巡检大人将陵中都头召集在一起,称明日官署便会开仓放粮。”

  “哥哥,这等好消息,你怎地瞒到现在,欠我那四月粮饷,这下可算是有了着落。”

  为首那壮汉嘴角一撇,骂道:“牛二,你他娘听话听一半,活该半夜被鬼缠!

  老子打听明白了,这粮饷可不是白拿的。领了这份饷银,夜里就得加值!从戌时到卯时,半个时辰一岗,都得给老子爬起来,沿着陵墙根儿巡哨!”

  “凭什么?”牛二轻哼一声,“这粮饷本就是官衙欠我们的,发不齐且不说,还要老子加值,谁干谁是王八蛋!”

  “对,坚决不干,他妈的,当了兵以为能吃得上口热乎的饭,到头来,还不如西坡山那帮草寇自在。”

  “依老子看...这月钱不是朝廷发不出,全叫上头那帮龟孙给吞了!他们个个吃得脑满肠肥,倒要咱们来卖命?”

  “……”

  众人瞋目而视,越说越激愤,虽压着嗓子,但那一腔的不满,全都钻进了赵杞耳朵里。

  从这些军士的口中,已听不出半分敬畏之心。窥一斑而知全豹,不难猜到的是,整个营地就如一个填满火药的木桶,只差一丝火星,便会彻底炸开。

  赵杞不动声色,轻呷了一口茶水,继续偷听。

  只见那为首的汉子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倏然一凝。

  “各位弟兄,你们都是我王虎在陵区最信得过的兄弟,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刘巡检让我等加值,无非就是做做样子,说是防盗木贼,这鬼话也就骗骗三岁娃娃。

  都他娘抓了大半年了,连根贼毛都没见着,还抓个屁?

  老子想好了,等粮饷一发,就打算...”

  言到此处,王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旁边一个胡子兵用胳膊肘猛撞了他一下,并朝赵杞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王虎顺着目光瞥去,嘴角一扯,然后抄起桌上的茶碗,看也不看,随手就朝赵杞的方向一甩。

  那瓷碗带着风声极速旋转,直扑赵杞的面门。

  当王虎话停时,他就隐隐猜到,或许已被发现,因此,一直全神贯注,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

  眼下见一个瓷碗飞来,他下意识将头一偏,仅电光火石之间,那碗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随即在身后不远处发出“啪”的一声,在门柱上撞得粉碎。

  这声脆响如同惊雷,茶铺里所有的谈笑骤然停止,现场客人的目光齐刷刷被吸引过来。

  “你妈那个巴子的,敢偷听老子谈话!”

  王虎站起身来,朝脚跟前啐了一口痰,口中骂骂咧咧。

  “偷听?”赵杞轻放下茶杯,侧过半张脸,语气波澜不惊,“阁下与弟兄们嗓门那么大,想不听见都难。若说这是偷听,那这满堂宾客,岂不都成了同谋?”

  他表上虽强壮镇定,心下却慌得一匹,这种情况,他吃不准王虎是不是彻头彻尾的莽夫,只能强迫自己冷静应对。

  军营中的汉子,绝大多数都是没有文化的粗人,若与他讲理,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楚。

  唯有先稳住对方情绪,今日才不会挨这顿打。

  “也就是说,”王虎斜眼睥睨,“你听见我们的谈话了?”

  “听见了,”赵杞微微颔首,“听见你们说要去缉拿盗木贼。”

  “哈哈哈,那你听的可不怎么认真。”

  “我就是来喝茶的,又不是专门偷听你说话的,要那么认真干吗?”

  “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王虎再次打量着赵杞,语气意味深长,“看你的穿扮,不像是普通人,这瞧着怎如此面生?”

  赵杞微微一愣,这王虎看起来莽,实际上却粗中带细,仅凭衣衫就断定出自己不是普通人,眼力劲可见一斑。

  他略一沉吟,便道:“在下初到此地,陵台郎自是面生得紧。”

  一声“陵台郎”唤得王虎怒意渐消,他缓缓坐回椅子,继续试探。

  “敢问阁下...可是官衙之人?”

  “是。”赵杞淡淡回应。

  听见是官衙中人,王虎几人面面相觑,方才嚣张的气焰,顿时萎靡了几分。

  “敢问大人是何官职?”

  “皇陵祀奉使,奉旨巡护陵区。今有贼人盗伐林木,惊扰山陵,特来缉盗!”

  赵杞面不改色露出腰间令牌,随即朝右肩虚抱了一拳,看起来颇有气势,竟引得周围人一愣。

  这祀奉使是个什么官儿?

  将王虎众人的茫然尽收眼底,赵杞嘴角几不可查地一扬。

  他故意在祀奉使后面加了一大串,在旁人听来,还以为是多大的官职,不过是欺负王虎不懂而已。

  “祀奉使”本就是临时所设的职衔,除却陵台令等寥寥数人,外人别说知晓,怕是连听都未曾听过。

  不过,既然镇住了王虎他们,赵杞的目的便算达到了。

  他来到陵区,不就是培养自己的势力吗?

  若是能趁此机会,让一部分护陵军对他产生好感,这第一步,算是踏出去了。

  赵杞话落不久,王虎身旁的牛二,眼睛一眯,朝他拱手问道:

  “敢问大人,准备如何缉拿盗木贼?”

  “一群不入流的盗木贼而已。”赵杞清了清嗓,目光扫过茶肆内外的护陵军,扬声保证,“半月内,这群盗木贼必然落网!”

  话音未落,茶肆内外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戏谑讥笑,有惊疑不解,还有满脸不可思议的。

  这一刻,大家脑海皆冒出同种想法:这位祀奉使大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王虎这时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戏谑:“巡检司半年都束手无策的贼寇,大人如此淡然,也不怕被大风闪了舌头。”

  “呵,”赵杞轻蔑一笑,语惊四座,“半月之内,本官不仅要将盗木贼一网打尽,更要揪出陵区之中的内应。”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王虎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身旁的汉子,正在喝水,瓷碗也僵在了嘴边。

  半月擒贼?还要揪出内鬼?

  这已经不是夸下海口,简直是骇人听闻。

  王虎目光一直锁定在赵杞身上,他本想趁这次发了粮饷,与弟兄们离开陵邑,另作他算。

  眼下忽然冒出个祀奉使,扬言半月捉贼,如此有魄力,心底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心。

  反正晚走半月也无妨,他倒想瞧瞧,这赵杞究竟是真有通天本事,还是只会吹破天的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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