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达成协议
回驿馆的路上,赵杞一直在琢磨,怎样才能把天下行与石冶窑场这单合作撬过来。
石冶窑场如今烧出了青瓷,又占着离汴京近的地利,往后运货的量必然不小。
若能促成长风车马行与窑场的长期合作,这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赵杞暗自猜测,那梁管事口中的“能人”,应该就是石秀。
也不知道他们夫妇二人,现在情况如何?
看来是要抽出时间,去寻他一遭了,无论如何,这单运输生意都必须拿下。
“三澄三沉法”并不属于独家配方,大家都瞧在眼里,石秀透放明矾缩短细浆静置时间,也非长久之计。
若是能想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石秀在窑场站稳脚跟,又能助其生意做大。
双赢局面之下,利益捆绑更加密切,运输合作才能持久。
赵杞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若没有权势加持,这做生意,当真是门高深的学问。
回到驿馆,赵杞没有打扰陆昭休息,径直走进了客房。
就在他刚关门刹那,忽觉背脊一凉,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冷冽的剑锋便悄无声息地贴在了咽喉。
他喉结滚动,强自压下心头的惊惧,余光扫过剑身暗纹时,柳青霜的身影立即浮上脑海。
“你最好别出声!”
一道冷得发寒的女子声音,倏然在他耳后响起,字字透着威胁。
“柳...柳姑娘,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赵杞咽了口唾沫,一动不敢动,生怕她手一滑,自己就得去阎王那里报道了。
“你是汴京来的皇子?”
“柳姑娘,之前在猎山,陆县尉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若有半分虚言,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柳姑娘,我说。”赵杞不知柳青霜目的,只能如实回答,“我确为皇子,不过...是被贬去皇陵的皇子。”
“多久回汴京?”
“不知道,短则半年,长则一两年。”
“你可知‘元祐党人碑’?”剑锋又近了咽喉半分。
赵杞眼底掠过一丝惊异,不禁凝神思索。柳青霜为何忽然询问“元祐党人碑”?
电光火石间,赵杞想到猎山中,王伯曾说过:柳成武十六年前携妻眷隐居猎山,而元祐党人碑事件发生在十九年前。
时间上相差三年,莫非柳成武与此事件有关联?
“柳姑娘为何问起这桩旧案?”赵杞试探问道。
“你如何看待此案?”柳青霜反问,声如寒冰。
赵杞听见此言,眼角不自觉微微一抽,多年的政治经验告诉他,此刻若答错一字,或将人头落地。
他压下心底的紧张,只能赌一把了,赌柳成武名字被刻在了元祐党人碑上,或是某位元祐党人的门生故吏!
“柳姑娘。”赵杞强装镇定,一字一顿道,“此案乃是蔡京主导的千古冤狱!碑上三百零九人,非但不是奸党,实为我大宋忠臣。”
话音落下,抵在喉间的剑锋轻微抖了一下,随后在赵杞的目光注视下,柳青霜收起利剑。
危机暂时解除,赵杞缓慢回头,却见柳青霜目光游离不定,似有心事。
赵杞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伸手向木桌一引:“柳姑娘,坐下一叙?”
柳青霜闻言,轻瞥了眼他,双手环抱,又恢复了那个冷若冰霜的模样。
“不必!”
“柳姑娘,你今日主动来找我,恐怕不只是来询问我的态度吧?”
“你若答应我一件事,之前的交易,我可以考虑。”
赵杞目光微凝,已然猜出了她的目的,沉声问道:“你想借我之力,为元祐党人平冤昭雪?”
“是!”柳青霜目光坚定。
“对不起。”赵杞朝柳青霜一抱拳,“此事,我无法答应你。”
“为何?”
“我刚才与你说了,我不过是一名被贬的皇子,无权无势,即使有心翻案,也没那个能耐。”
赵杞略作沉顿,继续道,“何况,若想平反此案,首先要过父皇那一关,他才是这起案件的推动者。”
赵杞嘴角泛起一抹苦笑,“让天子承认错误?这几乎不可能。”
柳青霜闻言,眼底的光逐渐黯淡。良久,她发出一声幽幽叹息。
“既如此,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你说的交易,我也没兴趣。”
见柳青霜又要走,赵杞有点急了,若不是忌惮她武艺高强,早就将她捆绑起来收拾一番了。
心中这般想着,面上却赶忙拦住她,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柳姑娘,眼下虽无法替他们翻案。但我答应你,三年内,定会替元祐党人平反。
不仅如此,我还会让他们成为忠臣典范,名垂于青史之中。”
赵杞这番话,只不过是照搬史书上的原话而已。
历史中,元祐党人得以平反昭雪,是发生在1125年,即靖康元年。
此时金兵南下,北宋危在旦夕,宋钦宗为凝聚人心,一方面斩杀蔡京王黼等“六贼”,一方面下诏全面恢复所有元祐党人的官职和荣誉,并对已故者追封。
柳青霜闻声,脚步骤然停住,她蓦地回身,一双清眸紧锁:“此话当真?”
“我赵杞一言,十匹马都难追上。”
“好,那我便护你一年!”柳青霜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赵杞,“但...若你背信弃义,即便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你。”
赵杞闻言,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见气氛尴尬,他急忙挤出一丝和煦的笑容。
“那个...柳姑娘,以后咱们怎么称呼?”
“随便!”柳青霜淡淡道。
“这可不能随便啊。”赵杞挠了挠鼻尖,哑然一笑,“我好歹也是一名皇子,有外人的场合,你不可能唤我名字吧?”
“那你说...该如何称呼?”
“要不...”赵杞眉尖轻挑,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叫我...主人?”
话音未落,柳青霜眸光一寒,手中利剑倏然出鞘,她用剑尖指着赵杞,冷冷道:
“我绝不做任何人的奴仆!”
“好好好,那换一个。”赵杞身体微微后倾,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叩,“你先把剑收了,免得误伤。”
待柳青霜收起长剑,赵杞郑重道:“若有外人在场,你需与旁人一般,称我‘大王’。至于私下...随你高兴。”
“可以。”
“此外,在你未脱罪之前,便不唤你本名了。”赵杞轻轻一笑,“我给你想了一个名字,就叫‘春桃’,如何?”
柳青霜眉峰轻蹙,正欲开口,门外蓦地传来陆昭的敲门声。
“殿下!殿下!你在房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