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镜像自己!塔顶黑影
第283章:镜像自己!塔顶黑影
我抬脚踩上第十六级台阶。
笔尖划痕还在,一道压一道,全是我的字迹,像有人一遍遍重复写同一个名字。
火蝎子在我身后低声说:“别往上看了。”
我没答。
抬头看塔顶。
那人动了。
他转身,慢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转。穿的是我的衣服,戴的是我的眼镜,连左胸口袋那支笔的角度都一样。
他抬手。
掌心黑雾涌出,一团压缩到拳头大小,猛地甩下来。
“闪!”我喊。
人已经侧扑出去。
黑雾砸在石阶上,炸开一个坑,石头像被烧化了一样冒烟。
马三炮滚到一边,骂了句脏话,从腰间扯下雷管。
“还没死就别废话。”我说。
我摸出古镜残片,贴在眉心。它烫得厉害,像是要钻进脑门。
我举起残片对准塔顶。
光反射上去。
地下没光源,但残片能聚气,把空气里的阴冷凝成一线亮光,照在他脸上。
他闷哼一声,抬手挡眼。
黑雾散了三成。
火蝎子立刻吹哨。
短促两声。
袖子里的藤蔓弹出,像活蛇窜上高塔,缠住他手腕脚踝,往檐角拉。
“绑紧点!”马三炮吼。
他掏出炸药包,拍在塔基裂缝里,按下发火器。
轰!
整座塔震了一下。
塔顶那人晃了晃,膝盖一弯,差点跪倒。
“行了。”我说,“趁现在。”
话音没落,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不是一架。
是三架。
探照灯扫进来,光柱切过黑暗,直接打在塔身上。
子弹跟着来了。
哒哒哒——
石屑飞溅。
火蝎子一条藤蔓被切断,缩回去时断口流黑水。
“操!”马三炮趴下,“他们真敢打!”
我咬破手指,在空中画符。
血刚离指尖就被吸走一半,但我没停。
三角阵。
古镜、骨玉、铜钱。
我把三件东西扔上去。
它们悬在半空,围成一圈。
我再画最后一笔。
金光炸开。
半球形罩子落下,把塔底罩住。子弹打在上面,像雨点砸铁皮,滑开了。
“喘口气。”我说。
李川从岩壁后探头,相机对着塔顶。
“教授。”他喊,“倒计时变了!”
我看他屏幕。
数字跳着:32:08:19。
和刚才不一样。
“它在算时间。”我说。
“谁在算?”
“他。”我盯着塔顶,“他知道我们能撑多久。”
火蝎子突然拽我胳膊:“小心!”
我抬头。
藤蔓断了。
一根接一根,全是从根部裂开,像是里面被什么东西啃空了。
塔顶那人站直了。
他低头看我。
然后抬起手。
掌心又聚起黑雾。
这次更大。
旋转着,像一颗小黑洞。
他甩手。
黑雾飞出,撞在金光罩上。
砰!
整个屏障抖了一下。
裂了一道缝。
“妈的!”马三炮掏雷管,“再来一次爆破?”
“没用。”我说,“他在适应。”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没说话。
看着塔顶。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也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不是要杀我。
他在等我上去。
我收起签字笔,往台阶走。
“你去哪儿?”火蝎子抓住我。
“上去。”
“你疯了?那是你!”
“我知道。”我说,“可他是我丢的东西。”
她松手。
我没回头。
一步步往上。
台阶上的划痕越来越多,几乎连成一片。我认得出那些字,是我写的父亲笔记片段,有碳十四测定年份,有鬼葬城文字符号,还有……我七岁那年藏饼干的地方。
我走到最后一级。
塔门开着。
风停了。
上面没人说话。
我跨进去。
平台不大,边缘有裂口,往下看是深渊。
他背对我站着。
我又往前一步。
他转身。
摘下眼镜。
眼眶是空的。
没有眼球,也没有光。
只有两个黑洞。
“你来了。”他说。
声音是我的。
一字不差。
“你是谁?”我问。
“我是你。”他说,“你忘记的事,我都记得。”
我不动。
等他说下去。
“七岁生日,你把饼干藏在床底第三块木板下,怕妈妈发现。你每天偷吃一块,最后发霉了也没人知道。”
我手指抽了一下。
“十岁,你改了成绩单,语文从62改成82,老师没发现。你爸发现了,但没说你。”
喉咙发紧。
“十四岁,你点燃了工作室。”
我猛地抬头。
“你爸不是自焚。”他说,“是你推的油桶。你看见他在修镜子,你知道那东西不对劲,你想救他。可你太怕了。你跑了。火是你点的。”
“闭嘴。”我说。
“你不记得了。”他看着我,“可我记得。我就是你没记住的那些事。”
我握紧签字笔。
笔帽上的铜钱轻响。
“你上来,就是为了听这个?”我问。
“不。”他说,“你上来,是为了完成它。”
“完成什么?”
“循环。”他说,“你每次进来,都会走到这一步。你会听我说完,然后选择信或不信。信的人,变成我。不信的人,被我撕碎。”
我冷笑:“那你是什么?”
“我是你第一次失败时留下的东西。”他说,“你逃了。你忘了。可记忆不会消失。它在这儿等你。”
我摸出古镜残片。
它烫得吓人。
“你不怕这个?”我问。
“你用它照别人。”他说,“你从来没照过自己。”
我抬手。
把残片对准自己。
镜面映出我的脸。
可下一秒。
镜中人笑了。
不是我笑的。
我站在原地,没动嘴角。
但镜子里,我咧开嘴,露出牙。
“你看。”他说,“你自己都不信你是你。”
我摔了残片。
它落地没碎,插在石缝里,还在发光。
“那你现在要做什么?”我问。
“我要你记住。”他说,“记住你做过什么。记住你为什么回来。”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
“你需要。”他说,“否则你永远出不去。”
我伸手进衣兜。
掏出那枚拼好的铜钱。
它在我掌心发烫。
“你说你是记忆。”我说,“可记忆不会杀我。”
“我不是要杀你。”他说,“我是要你成为我。”
我抬头。
看着他空洞的眼眶。
“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抬起手。
掌心黑雾再聚。
这一次。
没有压缩。
没有旋转。
它就那么悬着。
像一颗心跳。
“那你就会死。”他说,“像上次一样。像上上次一样。像每一次一样。”
我慢慢抽出签字笔。
笔尖沾血。
在地上画符。
不是防御。
不是攻击。
是破。
一个字。
我画得很慢。
每一笔都像在割自己。
他没动。
看着我画。
等我画完最后一横。
风忽然回来了。
卷着沙,打在脸上。
我站起来。
笔还拿在手里。
“你说你是我的记忆。”我说,“可你漏了一件事。”
他不动。
“我七岁藏饼干,是因为弟弟偷吃我的。”我说,“我改成绩单,是因为我爸说考不到八十就不让我去考古夏令营。我点燃工作室……”
我停顿。
“我是想救他。可我点错了地方。油桶倒了。火太大。我控制不了。”
我往前一步。
“你不是记忆。”我说,“你是后悔。你是我不敢认的东西。”
他眼眶里的黑洞颤了一下。
“所以。”我举起笔,“我不需要你替我活着。”
我冲上去。
他抬手。
黑雾化刀,劈下。
我翻滚,避过咽喉。
刀刃擦肩而过,中山装破了道口子。
我跃起。
笔尖朝下。
扎向他胸口。
他抬手挡。
黑雾缠住我手臂。
我咬牙。
用力往下压。
笔尖刺入他衣服。
没有血。
只有一声低笑。
“你终于……”他说,“敢动手了。”
我盯着他。
“这次。”我说,“我不逃了。”
他嘴角慢慢拉开。
这一次。
像是真的在笑。
笔尖开始下沉。

